咱们有三个孩子一个孙子一个孙女,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难道因为没了那张纸,儿子女儿就不理你了吗?
反正在我这里,咱们就还是夫妻!”
钱桃花白了他一眼:“呵!就你知道的多!!!显着你了是吧?”
陈建军冷不防地亲了钱桃花脸颊一口,随即快速撤回,一本正经地剁起鸡来。
刀起刀落,案板上的鸡块被剁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钱桃花站在原地,捂着被亲过的那半边脸,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陈建军蹲在院子里,背对着她,肩膀宽宽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剁鸡的动作稳当有力。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荡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老不正经的。”她嘟囔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灶房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站在灶台前,把火关小了些,又往锅里下了些米。
米粒沉在锅底,被热水推着,慢慢浮上来,一粒一粒,晶莹剔透。
她拿起勺子,慢慢搅着,思绪却飘到了院子里。
陈建军还在剁鸡,刀起刀落,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响着。
那声音穿过灶房的窗户,落在她耳朵里,和着锅里米汤的咕嘟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曲子,听久了,竟觉得安心。
她想起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做啥事都认认真真,一刀一刀,不慌不忙。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灶台都没有。
他用泥巴糊了一个,她站在旁边看着,他一边糊一边说:
“等以后有钱了,我给你盖个大房子,灶台要用瓷砖贴,亮亮堂堂的。”
她那时候不信,觉得他在说大话。
现在呢?
房子有了,灶台也贴了瓷砖,亮亮堂堂的。
可他还是那个他,剁鸡的时候,一刀一刀,不慌不忙。
“妈,饭好了吗?”陈云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几条鱼,鱼尾还在一甩一甩的。
钱桃花回过神,应了一声:“快了快了。”
哎,岁月是把杀猪刀。
转眼,他们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他们还有几年可活呢?
所以在人生有限的时间里,好好活。
不辜负时间,不辜负生命,不辜负那个陪伴自己几十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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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吃完晚饭,张春芳在厨房里洗碗。
钱桃花走了过去,站在边上,压低了声音道:
“春芳,你爸说,想要把咱们红旗乡那个杂货铺转出去,你怎么看?”
张春芳心跳加快了许多。
陈家杂货铺那位置可是相当好的!
就在供销社隔壁,卖的东西比供销社便宜,态度也比供销社好,每个月的收入都是了不得的!
那可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这么好的铺子,她公公婆婆竟然想要转出去!!!
啧啧啧,莫不是嫌钱太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陈家确实钱多,光是老幺两口子那仓库的租金收入就能吓死人,人家看不上那三瓜俩枣也正常!
转出去?
转给谁?
肥不流外人田,转给她娘家人不就好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