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球张开小胳膊,挡在阿明面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奶音软软的:“各位叔叔,明叔叔是好飘飘!他有证的!他帮我爹地捉坏人!我爹地是宋清~我大舅爷是宋一弦~”
领头的黑衣人动作一顿,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夜色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山风呜呜地吹。为首的人朝其他人点点头。
他们收了手里的仪器,转身带着棺椁走了。
糖球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宋一柱:“舅爷,我要带明叔叔回道观一下。你赶紧回家吧,奶奶和爹地受伤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啊,你帮我跟付航哥哥说,明天让他来山下接我――就是你接我的那个山下!”
宋一柱还没来得及说话,糖球已经朝阿明张开两条小胳膊:“明叔叔抱~”
阿明弯腰把她捞进怀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还深吸了一口气,“小天师香!”
宋一柱下意识伸手想去拦,阿明猛地一偏头,满嘴尖牙呲了出来,白惨惨的,在夜色里格外吓人。宋一柱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缩了回去。
“有危险吗?”他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一步。
糖球趴在阿明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摇摇头,奶音软软的:“没有哒,舅爷。我回到观里带些香灰――明叔叔下次就不怕他们那些黑符了~”
第二天,付航天不亮就出了门。他的车限行的限行,保养的保养,索性直接包了一辆商务车,天还没亮就开到山脚下等着。结果左等右等,糖球就是不见人影。
等了一个小时,司机频频看表,终于忍不住从车窗探出脑袋,语气客客气气,但话里话外都透着焦急:“付先生,这都一个小时了,咱们还等吗?我上午还约了个活儿,再不走怕是要耽误了。”
付航赔着笑脸:“师傅,再等等,就一小会儿。我加钱,您看行吗?”
司机叹了口气,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嘴上没再说什么,但手指不停地敲着方向盘。又过了十几分钟,司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礼貌,却明显带了火气:“付先生,要不您打个电话催催?我这油钱都不够烧的。”
付航刚要掏手机,就听见一阵奶呼呼的喊声从大路那头传来――“哥哥!”
糖球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两个小揪揪在风里一颠一颠的。付航赶紧推开车门跑过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球儿,怎么样?受伤了没有?阿明呢?怎么没送你?”
“哥哥我没受伤!”糖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他的肩膀,“阿明叔叔得在观里待三天。我答应哥哥姐姐们每天要直播的,小朋友们也要穿衣服,今年冬天会很冷的!”
“就你最好心。”付航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走,上车。”
付航抱着糖球坐进后座。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忍不住转过头来。
车子缓缓驶出山脚。糖球靠在安全座椅里,小脚丫够不着地,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含着付航上车时塞给她的棒棒糖。
司机小赵握着方向盘,眼睛却总忍不住往内后视镜里瞟。他看了一眼糖球,又看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他心想:这小不点儿真的是网上那个?两场直播他都追了,深山显灵、烤肉店认亲,看得他头皮发麻。可那毕竟是隔着屏幕,现在人就在他车里,扎着两个小揪揪,含着棒棒糖,跟普通幼儿园小孩没什么区别。他要不要开口?万一只是巧合呢?万一人家就是运气好蒙对的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不行,太唐突了。人家刚坐上车就问这个,显得自己不礼貌!
又开出去一公里,小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又敲。他想起自己这俩月的倒霉日子――车子莫名其妙被刮蹭三次,走路崴脚,睡觉被鬼压床,最要命的是那个喘不上来气的毛病,跑了好几家医院,ct、心电图、肺功能查了个遍,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
医生说他太焦虑了,给他开了几盒安神补脑液,喝了也不管用,有同事说让他看看神路。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最近很火的糖球小大师?”
糖球眨了眨大眼睛,奶音软乎乎的:“对的呀,司机哥哥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