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再无隐瞒,简意赅交代了所有。
谢瑾窈没什么反应,玉桃却是听得一愣一愣,最后瞠目结舌。原来玹影真的出手教训了谢桉,谢桉的脸才会伤成那个样子,方才谢瑾窈理直气壮地反击,玉桃就以为玹影是无辜的,是被陶蕙柔和谢桉冤枉的。
玉桃见谢瑾窈并不意外的模样,道:“小姐你早知事实如此?”
谢瑾窈托着腮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玉桃有些惊讶:“小姐知道是阿……姑爷做的,怎么还包庇他?”谢瑾窈对玹影不是没有感情吗?怎么会冒着得罪陶蕙柔的风险帮玹影。
陶蕙柔那样的人,铁定不会就此作罢。
玹影看着谢瑾窈,谢瑾窈笑一笑,反问玉桃:“你觉得这是包庇?”
玉桃不答,她也不知该怎么说。谢桉先捉弄玹影还羞辱他,被教训是谢桉活该,但是玹影伤了人也是事实,谢瑾窈却是直接抹去了玹影伤人的痕迹,不就是颠倒黑白包庇罪行?
谢瑾窈对玉桃心中所想一清二楚,无所谓道:“我做事一向如此。”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谁要来挑衅冒犯,谢瑾窈必然不会忍气吞声,只会原样奉还。谢桉不是让玹影跪下磕头么,玹影先让他下了跪以头抢地,摔个头破血流,何错之有?
难道非要自己先吃了亏才能找对方算账?那就是另一种算法了。
谢瑾窈看向玹影,玹影未曾反应过来自己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许久,谢瑾窈这么突然地看过来,两人的目光恰恰撞在一处,玹影心下一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谢瑾窈没瞧出异样,此刻心内想的是玹影过去与她待在一处,长达十年耳濡目染,倒是将她的行事作风学了去。
*
谢桉因伤告假在家中休养,没去国子监。
其实谢桉的腿伤没那么严重,玹影下手有分寸,不至于伤及筋骨,脸上的伤也都是外伤,结了痂就无碍。是谢桉要面子,不肯将自己负伤的脸露于人前,这才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谢桉不在,群龙无首,跟着谢桉的那些小喽啰也不再找玹影的麻烦,玹影过了一段清净的日子。“清净”是相对而的,少了谢桉的针对,多了谢回的骚扰。
谢回的性子大大咧咧,是个自来熟,仗着位子与玹影相邻,日日找他攀谈。即使玹影不理会,谢回照样说得津津有味。
“我都听说了。”谢回坐到了玹影的桌案上,不顾玹影在看书,自顾自喋喋不休,“二伯母带着谢桉去湘水阁大闹,结果吃了败仗,灰溜溜地回去了。这几日谢桉发了好大的脾气,屋子里的下人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见天儿的被罚。不是说茶水烫了就是说上药的力道重了,看得出来谢桉气儿不顺了。”
玹影淡静地翻过一页书,耳边谢回的声音未停:“原先还当你与六姐姐的这桩亲事是孽缘,如今看来,六姐姐还是很护着你的嘛。”
玹影的手指抵在书卷的边缘,缓缓抬起头看向谢回,第一次回应谢回的话:“她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