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谢瑾窈如此轻蔑地盯着,赵仕昆的自尊仿佛被踩在了谢瑾窈的脚底下,是他又一次失算了,他没想到那位名叫玹影的暗卫功夫如此深不可测。
“死不死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哪怕赵仕昆深知自己败了,再不逃真会死在这里,他也不肯在谢瑾窈面前露怯,赵仕昆抬手指着谢瑾窈……身旁的女子,恶劣地弯起嘴角,“本世子暂且放过你,不过你要把这位娇美的小娘子让出来,给本世子当开胃小菜。”
玉桃见那名陌生男子指着自己,脸色顿时涨红,畏畏缩缩地躲在谢瑾窈身后。玉桃到现在也不知此人究竟是谁,只听他一口一个“本世子”,又敢跟谢瑾窈作对,身份应当不简单。
谢瑾窈知晓赵仕昆的德性,哪个女子落到他手里能讨得了好,谢瑾窈虽然不怎么喜欢玹影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妹妹,也断然做不出把玉桃推进火坑的事,当场拒绝:“你做梦。”
“主子,我们顶不住了。”一名高手被玹影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已被刺了两剑,再硬扛下去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赵仕昆折了一大半人手,只剩下七八个,眼看着又倒下一个,什么尊严面子统统不再重要,赵仕昆边退边喝道:“废物!走!”
剩余的高手掩护着赵仕昆跑了,玹影闪身追过去,被谢瑾窈叫住:“玹影,别追了。”
玹影身形一顿,足尖轻点屋上瓦片,转过身飞落到谢瑾窈面前。玹影乌发微乱,几缕垂落在脸边,被风吹起飘飞,血沿着鬓边滑落,挂在下巴上,像极了白雪上落了点点红梅花瓣,连他眉心的痣都染了血,好似原本就是一枚朱砂痣。
“万一那混账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你走了,我怎么办?”谢瑾窈道。
经过谢瑾窈的提点,玹影才想到这一层,霎时惊出一身冷汗,方才被数十名高手围攻腹背受敌玹影都没慌过,此刻却害怕起来,垂下头愧疚道:“是属下考虑不周。”他一心想杀了赵仕昆,除掉这个暗中觊觎谢瑾窈的隐患,却忘了谢瑾窈才是最重要的,他不能离开她。
“算了。”经此一遭,谢瑾窈哪还有心思在外头闲逛,“回府。”
玉桃游玩玉京城的期盼终究是落了空,默不作声地跟在谢瑾窈身后,耳畔响起那名锦衣玉带的男子留下的那一句“你要把这位娇美的小娘子让出来,给本世子当开胃小菜”,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马车慢悠悠地往镇国公府行进,玹影没脱去衣裳,就着被划破的地方简单包扎了下伤口,想等回府以后再仔细处理。
谢瑾窈已经摘了帷帽,看着玹影身上的血,鼻尖萦绕着的也是浓重的血腥气,几欲作呕,谢瑾窈拿帕子挡在口鼻前,声音发闷:“上次就该杀了那chusheng。”
马车内无人敢应声,玹影将包扎伤口的布条打了个结,道:“是属下失职。”
谢瑾窈心绪烦乱,说不上来是因为赵仕昆给她添了堵,还是此刻闻到的血腥味令她不适,总归哪哪都不舒顺。
以往心中有气谢瑾窈直接就撒了,绝不会憋着,眼下她想撒气也不知朝谁撒,那种郁闷、焦躁、不安的感觉杂糅在一起撕扯着她,简直一刻也忍不了。谢瑾窈将帕子砸到玹影脸上,气冲冲道:“你的武功就不能再精进一些,不让自己受伤吗?那个混账这次带了三十人,下次若是带了五十人一百人呢,你又当如何。你是我的暗卫,既保护不了我的安全,那就换人来。”
谢瑾窈一番大发雷霆的话说完,本就安静的马车里更是静得落针可闻,金菱银屏等人都不敢说话,玉桃想替玹影辩驳,目光触及谢瑾窈盛怒的面孔,微张的唇又闭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