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声音里的那股寒意直达玉桃心底,玉桃如遭雷击,跪都跪不稳了,身子一歪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如果赵仕昆死了,那么她的世子侧妃之位,她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找谁讨要?
“你想诈我。”玉桃揪住玹影的衣摆,仰起头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流淌,“你说啊,你是不是诈我。”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审问的,答案都写在玉桃脸上了。谢瑾窈冷笑一声,吹了吹茶杯里浮沉的叶片,也是她大意了,以为玉桃顶多偷奸耍滑,为一点蝇头小利故作聪明,却忘了玉桃曾经为了谢云裳许诺的利益给玹影下药,之后又为了谢瑾窈给的好处毫不犹豫地出卖谢云裳。
谢瑾窈倒有些好奇赵仕昆给了玉桃什么好处,让她做出背叛主子的事:“赵仕昆对你承诺了什么?普通的钱财恐怕不足以壮大你的胆子吧?”
玉桃大脑空白,表情木然,忽然就失去了全部的希望,闭着眼交代了所有:“他答应我,事成之后娶我进府做世子侧妃。”
谢瑾窈愣了一下,不知该笑玉桃天真,还是该叹玉桃可怜,竟会相信赵仕昆那种人渣的鬼话:“玉桃啊玉桃,我该说你什么好。”
有许多话想对玉桃说,想把她从美梦中骂醒,想愤怒地指责她,甚至想杀了她泄愤,可在看到玹影的时候,谢瑾窈心慈手软了。
“玉桃,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是你不懂珍惜。”谢瑾窈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如一张白纸般素净,淡淡道,“如今我确实是留你不得了,念在你曾经伺候过我一场,且是玹影的妹妹,你走吧。”
谢瑾窈拔下头上仅剩的一支簪子,扔到了玉桃面前。
那也是一支金簪,金累丝嵌宝石鸾鸟簪。
“从今往后,你做回玉锦。”谢瑾窈一字一顿道,“这支金簪就当是买断你与玹影之间的情谊,从此你与他再不相干。”
玉桃耳朵里突然一阵嗡鸣声,好似什么都听不到了。
玹影看着谢瑾窈,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他不懂谢瑾窈为什么会因为他放过玉桃,依照谢瑾窈嫉恶如仇的性子,玉桃做了奸细,背叛了她,害她至此,她理应要玉桃拿命来赎罪。
玹影想说不必看在他的面子上,他与玉桃之间那点淡薄的兄妹之情早就在玉桃第一次对他下药的时候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可谢瑾窈做下的决定,旁人如何置喙也是无法更改的,玹影只能按下想要说的话。
“滚。”谢瑾窈闭上眼,手撑着额头,眼不见为净,“别等我改变主意。”
玉桃本以为交代清楚后自己就没命可活,没想到谢瑾窈会放过她,谢瑾窈并没有一副菩萨心肠,相反的,她这个人睚眦必报,端看谢云裳的下场就晓得了。
但玉桃想不了那么多,此刻不走,等谢瑾窈反悔她就走不了了,不管这是不是谢瑾窈折磨人的手段,求生的本能驱使着玉桃捡起地上的金簪,连滚带爬地走了。
连平阳公主都觉得谢瑾窈转了性子,道:“就这么放过这个贱婢是不是太便宜她了?”平阳公主顿了一顿,恍然大悟道,“难道你想给她生的希望,再把她捉回来亲手掐灭她的希望?”
谢瑾窈揉着额头,道:“你想多了。”
天色不早了,谢瑾窈休息了一阵,等身子彻底缓过来了,再乘坐马车回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