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上,阴风刺骨。
那风不知从何而来,吹得摆渡人手中的灯笼光焰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光影晃动间,苏洛和雨琦终于看清了台上的景象。
那不是什么阵法,也不是什么石像。
而是一具具,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悬挂在半空中的……干尸!
这些干尸数量极多,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具。
他们被悬挂在从石台顶部垂下的一根根粗大铁链上,如同风铃一般,随着阴风轻轻摇晃。
他们的皮肤,因为水分的流失而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嘴巴全都张得极大,仿佛在临死前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痛苦,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眼眶里,是空的。
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而他们的额头上,无一例外,都被人刻上了一个和苏洛手中那枚黑色石头上,一模一样的眼睛符号。
“这……这是……”
雨琦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她从事考古工作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墓葬形式和殉葬品。
但眼前这种将尸体如同牲畜般悬挂起来,做成“风干人腊”的场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超出了任何文化的范畴,纯粹是极致的残忍和邪恶!
“望乡台。”
摆渡人沙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回头,是故乡。”
“往前,是黄泉。”
“这些,都是以前试图强行‘过河’,却又付不起‘船费’的人。”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苏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却比周围的阴风还要冰冷。
他攥着那枚黑色石头的手,青筋暴起。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个符号,根本不是什么信物。
而是一种标记。
一个属于“摆渡人”的,死亡标记!
“入口在哪?”
苏洛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摆渡人没有回答,而是提着灯笼,走到了石台的正中央。
在那里,所有的铁链汇集于一处,末端深深地嵌入了地面的一块巨大的圆形石盘之中。
石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篆文和诡异的符咒。
摆渡人将灯笼放在地上,伸出那只干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在石盘的边缘摸索着。
“咔哒。”
一声轻响,他似乎触动了某个机关。
“轰隆隆——”
整个石台,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悬挂在半空中的上百具干尸,随着石台的震动而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啦”的铁链摩擦声。
它们那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了苏洛和雨琦所在的方向!
雨琦吓得后退一步,后背紧紧地贴在了苏洛的身上。
苏洛的左手,已经将那枚乌黑的鬼哨,含在了嘴里。
“别紧张。”
摆渡人沙哑的声音传来。
“它们只是在……‘看’着你们。”
话音刚落,中央那块巨大的圆形石盘,缓缓地向下沉去,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向下的漆黑洞口。
话音刚落,中央那块巨大的圆形石盘,缓缓地向下沉去,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向下的漆黑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腐朽的气息,从洞口中喷涌而出。
“这里,就是黄泉路。”
摆渡人指着洞口,对他们说道。
“我的任务,完成了。二位,请自便。”
说完,他竟然提起灯笼,转身就要沿着来时的石板路离开。
“站住!”
苏洛冷喝一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守陵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绝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仅仅是个引路的。
他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
摆渡人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干涩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既然拿了我的‘信物’,就已经和我,签下了契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而诡异。
“从这里走下去,你们会看到你们想找的东西。但同样的,你们也会成为……新的‘眼睛’。”
“替我,看守着这条路,直到下一对‘过河人’的到来。”
“这是规矩,也是……命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洛和雨琦的脑中轰然炸响!
他们……会变成石台上那些干尸的模样?
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这个鬼地方的一部分?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