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是被害死的?”沈念的声音不抖了。很平,很冷,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是冰的。
沈慈沉默了几秒。“对。”
沈念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嘎”的一声,很响。沈浩动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没醒。
“我要报警。”
“没有证据。”林深说,声音很低。
“这些报告呢?”沈念指着床头柜上的文件,手指在抖。
“只能证明你是周明远的女儿,不能证明是谁杀了沈建国。”
沈念看着他。林深的目光没有躲闪,但嘴唇抿着,下巴的肌肉绷着。他的手指在公文包上敲了一下,“哒”,很轻。
“那你查到了什么?”沈念的声音很平。
林深沉默了几秒。“我查到了周明志。”
“谁?”
“周明远的哥哥。周家的继承人。他不想让你活着。”
沈念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掌心的肉被掐出深深的月牙印子。她想起那条短信——“你爸的死,没那么简单。”想起昨晚那个黑影,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想起沈慈挡在她前面,睡衣上那道口子,血从肩膀上流下来。
“所以,那个拿刀的人,是他派来的?”
林深点点头。
沈念看着沈慈。沈慈靠在枕头上,脸色很白,嘴唇上没有血色,纱布从病号服的领口露出一截。她的眼睛很亮,很平静,但沈念看见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念的声音在抖。
沈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头发,碰到头皮的时候,温热的。“念念,妈不想让你担心。”
沈念的眼泪又流下来。这次她没忍住,哭出声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闷闷的、压抑了很久的哭。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沉沉的,哑哑的,像一块被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碎开了。她趴在沈慈的肩膀上,脸埋在被子里,眼泪打湿了被单,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的手攥着沈慈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衣角被她攥出一圈一圈的褶皱。
沈慈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她的手指在沈念的脊柱上一节一节地往下捋,感觉到那些突出的骨头在她掌心下微微颤抖。
“妈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沈念的头发,“妈不会死。”
沈念趴在她肩膀上,一抖一抖地哭。沈浩被吵醒了,坐起来揉着眼睛,看见沈念在哭,愣了一下,然后爬过来,趴在她背上,胳膊搂着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