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又流出来。她趴在沈慈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但沈慈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打湿了衣襟，温热的，洇开一小片深色。

叮！系统提示：大女儿阿秀对宿主信任度提升。

饺子煮好了。

灰面皮，菜肉馅，热腾腾地盛在三个碗里。碗是粗瓷的，碗口有缺口，但洗得很干净，白白的。饺子在汤里浮着，皮是灰色的，煮过之后变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深色的馅。汤面上飘着几滴油花，金黄色的，一圈一圈的，像小太阳。

阿宝坐在炕边，看着自已面前那碗饺子，一动不动。

五个饺子，胖胖的，飘在碗里。热气从碗口升起来，白蒙蒙的，扑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熏湿了。他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肉香，面香，混着野菜的清香，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钻进鼻子里，甜到喉咙里。

他从来没吃过肉饺子。

每年过年，孙婆家包饺子，香味飘得满村都是。他蹲在墙根底下，闻着那股香味，偷偷咽口水。孙婆的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煮的时候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他蹲在墙根，缩成一团，看着孙婆家的人端着碗从门口走过，碗里的饺子冒着热气。他从来没吃过。

沈慈说：“吃吧。”

阿宝拿起筷子。筷子是竹子的，新的，两根还粘在一起，他用手指掰开，“啪”的一声。他夹起一个饺子，筷子夹着饺子皮，皮太滑了，饺子从筷子上滑下去，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汤，烫在他手背上，他缩了一下手。他又夹了一次，这次夹得紧了一些，把饺子送到嘴边。

他咬了一口。

皮有点厚，嚼起来有韧劲。馅从缺口里涌出来，油汪汪的，咸香的，混着肉末和菜末，在嘴里化开。肉是肥的，嚼在嘴里满口油，但不腻；菜是野菜，有点苦，但被肉味盖住了，只剩下清香。他嚼着嚼着，眼泪突然掉下来。

他没出声。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流过脸颊，滴在碗里，“啪嗒”一声，溅起一小朵油花。他低着头，把饺子咽下去，又夹起第二个。这次他夹得快了一些，塞进嘴里，嚼着，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擦，让眼泪流。

沈慈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把自已碗里的饺子夹了一个，放进他碗里。饺子落在碗里，“噗”的一声，汤溅出来一点。

阿宝的筷子顿了顿。他抬起头，看了沈慈一眼。就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像蜻蜓点水，但沈慈看见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泪，是更深的东西，像冰层下面的水，在缓慢地、艰难地流。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吃。这次他吃得更慢了，每一个饺子都含在嘴里很久，舍不得咽下去。他把汤也喝了，碗举起来，贴在嘴边，汤从嘴角漏出来一点，他用舌头舔了一下。

五个饺子，他吃了很久。吃完最后一个，他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嗒”的一声。他的碗比沈慈和阿秀的碗都干净，碗壁上没有沾一粒米，汤也喝光了，碗底只剩一圈浅浅的油渍。

他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指尖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哒”，“哒”，很轻。

叮！系统提示：崽崽情绪波动+1，黑化值暂未变化，当前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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