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说你让阿宝睡屋里，说你们娘俩……那个……不知廉耻。”

沈慈笑了。嘴角翘了一下，很短，很快。她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村长，阿宝五岁。他是我儿子。他睡柴房，你们不管。他睡屋里，你们倒管起来了？”

村长被她噎住了。他的嘴巴张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的手指在拐杖上又敲了两下，“笃笃”，然后停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皱纹拧在一起，像是在想怎么说。

“阿慈，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孙婆说，阿宝来历不明，不能留在村里。这话虽然难听，但……但村里确实有规矩，来历不明的人，不能落户。”

沈慈看着他。“村长，阿宝是我在河边捡到的。怎么来历不明？”

村长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咚”的一声。“阿慈，当年你从河边把阿宝抱回来，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这孩子……到底不是你亲生的？你心里清楚。”

阿宝站在屋里，透过门缝，听见了这句话。他的手指攥着门框，攥得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木头里。他的心跳快了几拍，在胸腔里“咚咚咚”地响。

沈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村长手里。银子白花花的，在阳光下反着光，大概有五两。她的手按在银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

村长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缩了一下，手指攥着银子，掂了掂，又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银子的底面有官印，清清楚楚的，不是私铸的假银。五两银子，够他一家吃一年了。

沈慈说：“村长，阿宝是我儿子。他姓沈，不姓别的。这银子，是我捐给村里的，修修路，修修庙，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村长握着那锭银子，脸色变了又变。他的手指在银子上摩挲着，指腹蹭着银面，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目光从银子上移到沈慈脸上，又从脸上移到银子上，来回看了好几遍。

“阿慈，你这是……”

沈慈看着他，平静地说：“村长，我就问你一句话。阿宝，能不能留在村里？”

村长咬了咬牙。他的腮帮子鼓了一下，下巴的肌肉绷紧了。他把银子塞进袖子里，袖子沉了一下，他用手托了一下袖底。

“能！怎么不能？阿宝是你在村子河边捡到的，当然是村里人！谁说不让留，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慈笑了。“那就多谢村长了。”

村长拿着银子走了。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拐杖在地上“笃笃笃”地响，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转身走了。院门在他身后关上，“吱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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