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是个软弱的。
偏在娶妻这件事上倔强得不像话。
坚持了五年,不议亲,不与任何异性接触。看他真的做好了娶不到饶曼就孤独终老的准备,老太太才妥协,圆了他的心愿。
如今这景希更荒唐。
一没家世,二没学识,老太太竟然为她说话。
这场闹剧终止于五分钟之后,众人陆续从堂屋散去。景希与宋衍之并排走着,回廊幽静,宋衍之问:“你怎么知道二姑的儿子在宋氏集团是个闲人?”
“看过一些资料。”
“爸妈给你的?”
“……嗯。”景希声音很轻,回得也不是那么干脆。她抬头看他,转移话题:“刚进厅里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提起你学医,就熄火了?”
宋衍之坦:“宋家自我祖父那一代移民到伦敦,商业版图扩大,全族的人都投身在商贸经济里。我父母比较好说话,所以我成了家族里的另类。”
全员从商。
唯他一人学医。
自然就成了眼中钉。
宋衍之又说:“商人可以短时间内创造营收神话,医学研究不行。留学三年,我能摆在明面上的成果太少,无法为家族争光。”
“你的干细胞研究很出色啊。”
“嗯?”宋衍之低头看她。
“我在纽约时报的刊物上见过。”景希解释,道:“专利都出台了,只等临床试验通过,就能上市了不是吗?一旦成功,就是划时代的意义,曾经那些求助无门,被确诊后只能等待死亡的癌症患者,就有望活下来了。”
“你知道得还挺多。”
“所以,别放弃,你一直在默默争光,不仅是为宋家,还是为了全人类。”
宋衍之被她逗笑了。
浮现悦色之余,眼底又多了几抹其他情绪。
在注重利益的家族里,爱好与信仰是不被接受的。宋氏夫妇没阻拦他去学医,但也三番五次地劝解,让他尽早回伦敦,进入宋氏集团。
这个他花钱雇佣来的女朋友,却说他前途无量。
……
宋衍之是家宴结束后的第二天走的。
飞纽约。
继续他手头上的研究。
景希送他出门,让他全身心地投入医学事业,宋宅的事她会打点好。
她既有能对抗体型剽悍男性的力气,也有当仁不让的口才,必不会让饶女士和宋父吃亏。这一点宋衍之非常相信,没说过多的感谢,只说:“加工资。”
目送商务车走远,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景希转身折返屋子。许是她步伐轻,又许是里头人太过于沉浸在交谈中,并未察觉到她进门。
“老宅的人在机场外吧?”饶女士问。
“嗯,妈这次让老管家亲自带人去的,势必会把衍之绑走。”宋父答。
“衍之会不会怪我们?”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妈当初连你都不接受,更别说接受小希。咱俩求了她大半天,她都闭门不见。一直到太阳快下山,才服软提了个要求,想让小希嫁进宋家,就必须把衍之交给她。小希是衍之喜欢的人,用他喜欢的事业去换爱人,他应该会同意的。而且,学医的确没什么前途,还不如早些回宋氏历练,日后为宋家出力。”
饶女士点了点头。
同意了丈夫的说法。
儿子总说学医是他的梦想,可是人生终究要回归现实。信仰不能当饭吃,更加不能为整个家族添砖加瓦。她已经给了他二十几年的自由,该让他收心了。
门外。
景希猛地踉跄。
保持冷静后连忙拿起玄关的钥匙,与管家交代了句她回学校有事,便健步如飞地跑了出去,驱车前往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