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中。

他靠在监狱单间的铁床上，手里攥着那部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映出两团小小的、却亮得惊人的光。

第三本小说，最后一章，最后一个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熄屏，黑暗重新笼罩住这间狭小的房间。

佩德罗没有动。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

灯管有些年头了，两端发黑，光线不如刚进来时那么亮，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转。

过了不知道多久

佩德罗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

脑袋没有晕。

眼前没有发黑。

手没有抖。

佩德罗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开始发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攥成拳头，又松开。

反复好几次。

开心的笑了

“我戒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真的戒了。”

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擦。

他任由眼泪流，任由鼻涕淌，任由那些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情绪从身体里涌出来。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像个孩子。

“我真的戒毒成功了！”

佩德罗终于放下手，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备注是：先生。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佩德罗？”

王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佩德罗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他忍住了。

“先生。”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成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

王龙只说了一个字。

但佩德罗从那个字里听到了笑意。

“等着，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了。

佩德罗握着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阳光从铁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与此同时，圣塔罗萨县警局。

麦克坐在副局长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夹着一支烟，正皱着眉头看一份报告。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探视记录，表情有些古怪。

“麦克副局长，那个佩德罗，今天打电话了。”

麦克抬起头，挑了挑眉。

“佩德罗？哪个佩德罗？”

“就是您上次送来借住的那个，有药物成瘾的那个。”

麦克愣了一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怎么了？出事了？”

“不是出事。”

年轻警员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他打电话跟人说，他戒了。”

麦克的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