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琪认得他――是永和宫的管事太监,赵公公的心腹。德妃在时,他常跟着赵公公出入各宫。德妃被打入冷宫后,他被调去了御膳房,很久没见过了。
他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说吧。”萧景睿说,声音温和,“把你昨天交代的,再说一遍。”
太监磕了个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
“奴才……奴才是奉赵尚书之命,模仿二殿下的笔迹,写了那封信。私印也是赵尚书给的,说是从二殿下那里偷来的……”
赵文渊脸色大变。
他出列跪倒,动作很快,膝盖砸在地上。
“皇上!臣冤枉!这太监定是受人指使,诬陷臣!”
“是不是诬陷,查查就知道了。”
萧景睿从袖中取出几本账册。
那账册厚厚的,封皮是蓝色的,边角都卷起来了。他双手呈上。
“这是户部近三年的账目,儿臣请大理寺的人查过,发现有多笔军饷去向不明。而这些军饷,最后都流进了赵尚书在江南的私产里。”
他把账册呈给太监。
“更巧的是,这些军饷丢失的时间,都与二殿下在北疆时军需紧缺的时间吻合。儿臣怀疑,是赵尚书克扣军饷,导致北疆军备不足。为了掩盖罪行,他怂恿二殿下构陷世子,把罪名推到世子通敌上。”
殿内鸦雀无声。
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个反转惊呆了。
原来不是二皇子要构陷世子,是赵文渊在背后搞鬼?而二皇子,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萧景岳也愣住了。
他看向赵文渊,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像燃烧的火。
“舅舅!你……你利用我?!”
赵文渊瘫倒在地。
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帝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沉。
那脸色沉得像铅,像铁,像要压垮一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赵文渊,你可认罪?”
赵文渊抬起头。
他抬起头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表情。是笑?是哭?是绝望?谁也说不清。
“臣……认罪。”他说。
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可紧接着,他又笑了。
那笑声很诡异,很}人,在大殿里回荡。
“但臣想问皇上一句:臣一个户部尚书,哪来的胆子克扣军饷?又哪来的本事,能把手伸进北疆军中?”
皇帝眯起眼睛。
“你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赵文渊看着皇帝,眼神疯狂,“臣背后,还有人。”
殿内又是一片哗然。
那哗然比刚才更大,像潮水涌来。
“是谁?”皇帝问,声音沉得可怕。
赵文渊的目光在殿内扫过。
扫过太子,扫过二皇子,扫过萧珩,扫过那些宗亲大臣。最后落在三皇子萧景睿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看向三皇子。
空气凝固了。
思琪屏住了呼吸。
可赵文渊却移开了目光。
他看向太子萧景明。
“是……是太子殿下!”
“胡说八道!”
太子怒斥,声音都变了调。
“本宫从未指使过你!”
“殿下当然不会亲自指使。”赵文渊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殿下身边的人,比如……东宫詹事李大人,可是找过臣好几次。他说,殿下需要钱,很多钱。至于这些钱用来做什么,臣不敢问,也不敢说。”
东宫詹事李文忠立刻出列跪倒。
“皇上!臣冤枉!臣从未找过赵尚书!他这是血口喷人!臣与他素无往来,怎么会找他?”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东宫的账目就知道了。”赵文渊冷笑。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殿下这些年暗中拉拢朝臣,结交武将,花的钱可不少。这些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太子气得浑身发抖。
那抖很厉害,连冕旒上的珠串都在晃动。
“你……你……”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
那声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