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这场小风波,四人继续逛庙会。
彩灵心情很好,买了一大堆小玩意儿。
泥人、面人、糖画,还有几盒胭脂水粉,说是要回去分给春桃夏荷。她每买一样,都要举起来给思琪看,问“好不好看”,然后不等思琪回答,就自己点头说“好看”。
走到一个卖狗的摊子前,彩灵又走不动了。
那是个狗贩子,精瘦的中年人,脸上挂着殷勤的笑。笼子里关着十几条小狗,有京巴,有土狗,还有几条看起来像猎犬的。小狗们挤在一起,可怜巴巴地叫着,叫声又细又弱。
“好可爱……”彩灵蹲下身,隔着笼子逗一只小白狗。
那小白狗浑身雪白,毛茸茸的,像个雪球。眼睛又黑又亮,湿漉漉的。它趴在笼子里,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狗贩子见来了生意,立刻凑上来。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正宗的京巴,品相好着呢!您看这毛,多白多软!这眼睛,多大多亮!只要五两银子,便宜!”
彩灵正要掏钱。
思琪拉住了她。
“怎么了?”彩灵不解。
思琪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些狗看。
鼻子轻轻抽动,闻着空气里的气味。
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狗身上的味道,而是一种……药味。很淡,但很刺鼻。像是什么药草的味道,混着狗的气味,让人不舒服。
她蹲下身,凑近笼子闻了闻。
没错,是蒙汗药的味道。
这些狗都被下了药,所以看起来蔫蔫的,好卖。
“这些狗……”她抬起头,看着狗贩子,“你给它们吃了什么?”
狗贩子脸色一变。
那变化很快,只是一瞬,但思琪看见了。
“你……你说什么?我给它们吃狗粮啊!上好的肉骨头!”
“不是狗粮。”思琪站起来,“是蒙汗药。你把它们药晕了,好让它们看起来温顺,是不是?”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狗贩子慌了,额头冒汗。
“你……你血口喷人!你这小丫头,懂什么?”
“是不是,找个兽医来验验就知道。”思琪说,声音很稳,“或者……”
她看向笼子里的狗。
用那种特殊的语调,用只有狗能懂的方式,轻声说:
“你们是不是被喂了奇怪的药?”
笼子里的狗们忽然骚动起来。
那只小白狗用力扒着笼子,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控诉。其他狗也跟着叫起来,声音凄厉,此起彼伏。
狗贩子吓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狗怎么了?”
陆青走到思琪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他把狗药晕了。”思琪说,声音很轻,“这样狗就不会闹,看起来好卖。可药吃多了,狗会死。”
萧珩也明白了。
脸色沉了下来,像乌云密布。
“你这人,好生歹毒!”
狗贩子见事不妙,转身想跑。
陆青一脚踢在他腿弯上。
那一脚不重,却踢得恰到好处。狗贩子“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头上,疼得直叫。
“把这些狗都放了。”萧珩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把卖狗的钱退给买主。不然,送你去见官。”
狗贩子哪敢不从。
连忙打开笼子。
小狗们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有的还站不稳,腿直打颤。它们围在思琪脚边,像是找到了依靠。
思琪蹲下身,轻声安抚它们。
说来也怪,那些狗见了她,都安静下来。不叫了,不跑了,只是围着她,用脑袋蹭她的腿,用舌头舔她的手。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了狗贩子。
“这不是王老五吗?专干这种缺德事!”
“上次我买了他的狗,回家没两天就死了!”
“送他去见官!不能饶了他!”
群情激愤。
狗贩子吓得直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各位饶命!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最后还是萧珩出面。
让狗贩子把卖狗的钱都退了,又赔了些银子给那些买了病狗的买主,这事才算平息。
小狗们都被放走了。
欢快地跑进了人群,有的跟着新主人走了,有的跑向街角,很快就不见了。
那只小白狗却不肯走。
一直跟着思琪。
思琪走一步,它跟一步。思琪停下,它就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摇啊摇。
彩灵心软了。
“它好像喜欢你。要不……咱们带它回去吧?”
思琪看着小白狗。
它很小,大概才两三个月大,毛色雪白,像一团雪。眼睛又黑又亮,湿漉漉的,像两颗黑葡萄。它仰着头看她,眼睛里全是依赖。
她想起小黄。
想起黑背。
想起那些在宫里帮过她的狗。
“好。”她轻声说。
弯腰抱起小白狗。
小白狗高兴地舔了舔她的手。
舌头湿漉漉的,痒痒的,带着小狗特有的温热。
逛了一天,四人终于累了。
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饭馆吃饭。
饭馆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张方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围着围裙,满脸堆笑。
菜是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