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看到那些信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思琪天没亮就去了王府,把盒子交给他。萧珩看完信,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世子,”陆青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萧珩没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良久才说“这些信,不能直接交给皇上。”
“为什么?”思琪不解。
“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是景睿写的。”萧珩转过身,神色凝重,“这些信上只有落款‘三’,没有印章,没有笔迹对照。景睿完全可以否认,说是有人栽赃。”
“可是……”
“而且,”萧珩打断她,“就算皇上信了,又能怎样?景睿现在是查案的主力,皇上倚重他。如果这时候揭穿他,朝局会更乱。治河的案子还没结,河南的百姓还在受苦……不能乱。”
思琪明白了。萧珩考虑的不是个人恩怨,是朝局稳定,是百姓疾苦。
这就是他和三皇子的区别――一个心里有百姓,一个心里只有权力。
“那这些信……”陆青问。
“先收着。”萧珩说,“等时机到了,再用。”
“什么时候是时机?”
萧珩看向思琪“思琪姑娘,你的那些朋友……能继续盯着三皇子吗?”
思琪点头“能。”
“好。”萧珩说,“我要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要动谁,怎么动,什么时候动。知道得越清楚,我们越有机会。”
“是。”
思琪应下,心里却有些不安。三皇子那么精明,会那么容易让人盯住吗?
可她没有选择。
为了彩灵,为了萧珩,为了……她和陆青的未来。
她必须做。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三皇子萧景睿依然每天在刑部忙碌,审问的官员越来越多,牵扯的范围越来越广。有些官员受不了压力,开始互相揭发,朝中人人自危。
太子萧景明依然称病不出,但东宫的门禁更严了。思琪从黑背那儿得知,东宫夜里常有密使进出,行色匆匆,像是在转移什么东西。
二皇子萧景岳在河南查案,进展似乎很顺利――他连续上了几道奏折,弹劾了一批官员,有些是太子的人,有些是中立的,还有些……是三皇子的人。
朝中的水,越来越浑。
六月三十,宫中设宴,皇帝为萧珩和彩灵定下婚期。
消息传开,各宫都来道贺。长春宫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彩灵又高兴又害羞,整天躲在暖阁里,不敢见人。
思琪忙得脚不沾地,收礼、登记、回礼……还要应付那些来打探消息的宫女太监。
“思琪姐姐,公主真的要嫁了?”
“世子对公主真好,真是郎才女貌。”
“听说皇上很看重这桩婚事,赏了好多东西呢。”
思琪笑着应付,心里却有些不安。婚期定了是好事,但……朝中这么乱,真的能顺利成婚吗?
宴席上,三位皇子都来了。
太子萧景明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强打精神,笑着向彩灵道贺“妹妹终于要嫁人了,大哥替你高兴。”
彩灵的眼睛红了“谢谢大哥。”
二皇子萧景岳从河南赶回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他拍着萧珩的肩,大声说“好小子,终于把我妹妹拐到手了!以后要是敢对她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珩笑着应下“不敢。”
三皇子萧景睿也来了,送了一份厚礼――一对白玉如意,寓意“事事如意”。他笑着对彩灵说“妹妹出嫁,三哥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对如意是前朝的古物,希望妹妹喜欢。”
彩灵接过,道了谢,但手指有些凉。
思琪站在她身后,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怕三皇子,怕这个表面温润、内心狠毒的哥哥。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皇帝忽然开口“景睿,治河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三皇子。
萧景睿起身,躬身道“回父皇,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主要涉案人员都已落网,赃款也在追缴中。只是……”他顿了顿,“有些线索,指向……指向东宫。”
席间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太子萧景明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站起身,声音发颤“三弟,你……你什么意思?”
“大哥别急。”萧景睿神色平静,“我只是说线索指向东宫,没说一定是大哥做的。也许……是下面的人背着大哥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