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瑶听完,心里凉沉沉的,却没有立刻开口接话。
这年头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真闹大了,不止老太太受不住,姑娘一辈子也抬不起头,连带着整个红边大队的农技工作都要受牵连,里外都是损失。
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救世主,也不爱多管别人家私事。
做点什么好呢……
赞姑苦命,三个儿子为守边境丧命,一辈子吃苦奉献,没享过一天福,连到晚还被私事拖垮、被闲话压垮。
林书瑶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事闹开了指定会影响大队,得想个法子,从根源解决问题,还得稳住人心和大队秩序,否则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农技班了。”
“是的。”
“目前这事还只在大队和知青办传,越拖越容易闹成大乱子,到时候更难收场。”
陆承敬淡淡颔首,一语定调,没有半句多余的同情,只讲规矩、讲分寸、提稳妥办法:“这事得管,但我们不能多管。大队得先控制风声,让村民们知道轻重缓急,别再把事情闹大。先保人,再稳局,最后悄悄理清来龙去脉,私下妥善收尾,这样才能不伤脸面,不毁前程。”
岩温一听这话,连连点头:“对!就怕有人大张旗鼓乱查,把事越闹越大,没法收场。”
“这得大队的干部们插手,小事但凡处理不好,也很可能变成大患。”
“好的,陆大哥,我记下了,一会儿我就跟父亲说。”
林书瑶决定去赞姑家看看,两人前不久见过,也算有段善缘,老人家不容易,人都到这了,去慰问一下也是应该的,顺道打听打听细节,想想怎么处理才妥当。
“岩温小哥,我想去看看赞姑,方便么?”
“当然方便,赞姑经常念叨您这救命恩人呢,她见到您肯定会很开心的。”
林书瑶忙摆摆手,“什么救命恩人啊,我那会儿就搭把手。”
几人简单说定,岩温前头引路,带着两人往赞姑家走去。
来得临时,林书瑶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只悄悄往兜里摸了摸,打算待会给老太太留点钱。
赞姑家离溪边不远,就孤零零一栋老旧竹楼,四面围着半人高的竹篱笆,院里几棵芭蕉树蔫蔫的,一眼过去,透着一股子冷清萧条。
院里没有炊烟,没有声响,静得让人心里发沉。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细的啜泣声,是小姑娘压抑不住、又不敢哭出声的那种委屈呜咽。
不用多说,肯定是赞姑的小孙女娜依在哭。
岩温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回头道:“林干事,陆大哥,我们到了。赞姑状态挺差的,娜依还小,撑不住事,天天守着哭,我们劝过很多次,也没用。”
林书瑶闻,心里又软了几分,“我们进去看看。”
陆承敬微微点头,主动往后退了半步,“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老太太拘谨。有任何情况,随时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