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恐慌与对策第187章恐慌与对策

“亲爱的，都钉好了吗？”

妻子的声音将盖兹卡从回忆中惊醒，他忙朝屋檐下道：“哦，都好了，可以铺草了。”

他的目光瞥到妻子额角的伤痕，那是冰雹那天，被房顶断裂的碎木划伤的。幸运的是伤口不深，她和孩子们躲在餐桌下，逃过了一劫。

盖兹卡夫人用绳子捆起一大堆茅草，看着丈夫将其拽上房顶，一点点铺匀。

直到中午时分，盖兹卡家的屋顶总算是基本恢复了原貌。

盖兹卡抹着满头的汗水进了屋，就见妻子从里间出来，将缺了一大块的盘子放在桌上——这已经是他们家里最完整的盘子了——微笑招呼道：“累了吧，快吃点儿东西。”

约瑟夫挑了挑眉，道：“这样的话，您派再多的人检查也用处不大。

乔弗瑞年初得了肺病，家中已是赤贫，这次的灾难之后，他家破产便成了定局。

财政大臣有些无奈地点头：“您知道，磨坊税可是那些人的重要收入来源。虽然法案中只是假设了一些情况，但他们仍非常抗拒。”

“没，没了……”乔弗瑞夫人将空了的破碗还给盖兹卡，低着头，有些欲又止，“这些吃的已经帮了大忙。”

等大家习惯了纸币，并对纸币有了一定的信任之后，再逐渐减少银币的配送量。

在巴黎这样的大城市里，人们完全感受不到农民们的绝望，旱灾和冰雹对他们所产生的影响，除了修补受损的建筑与公用设施外，主要就体现在面包的价格上。

“而储备粮库那边按照限定价格出售粮食，但购买时必须有粮食票。每张票每天可以购买两磅面包的粮食，且不能隔日使用。

这是约瑟夫上个月就提交的法案，却一直未能获得通过。

其主要内容是：磨坊主有义务精心维护磨坊正常运转，如果磨坊连续两个月不能使用，其所在教区将有权新建公用磨坊。

同时，城市增加了数百万需要吃饭的嘴，立刻就会大幅推高面包的价格，令城市居民也吃不起。历史上，在冰雹过后，巴黎的面包价格很快就涨了一倍，成为大格命爆发的直接诱因。

“这样，先将传统的磨坊权利仔细描述一遍，义务部分只在最后占半页篇幅即可。这样应该就没人有意见了。”

他忽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心中暗道：感谢仁慈的王太子殿下，愿天主保佑您，愿您长命百岁！

若非王太子帮他还清了之前的欠债，这次绝收多半会令他的家庭破产……

巴黎面包的价格永远是法国内阁最为重视的问题，没有之一。因为每一次巴黎市民对面包价格有意见时，都意味着一场暴动将会出现！

凡尔赛宫。

布里安摇头道：“殿下，现在市场上的粮食还很充足，暂时不用这样。

约瑟夫翻着手里的《磨坊主义务法案》，看向面前的布里安。

而且对于赈灾的这1200万，约瑟夫还有自己额外的规划，那就是可以用来加快纸币的流通。

他迈步出门，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不远处的乔弗瑞家里传来孩子的哭声，隐约还能听到孩子在喊“饿”。

她在孩子懵懂的注视下站起身来，转过脸，抹去眼角的泪水，用最快的速度朝教区教堂赶去。

村妇一愣，先行了个礼，忙问道：“尊敬的神父，‘面包贷款’是什么？”

约瑟夫笑了，显得胸有成竹：

“似乎，是这样的。”

眼下欧洲大部分国家磨面的权利还都掌握在封建主手里，农民就算有麦子，想要吃到面包的话，也要交税去封建主的磨坊里才能磨成面。

她的桌子底下还有小半袋碎麦子，就算再怎么省着吃，最多也只够维持半個月的。至于牲畜，早在去年就已经全都宰掉吃了。也就是说，半个月后她只有举家去城里乞讨这一条路可走。

所以用于赈灾的经费，只需要发行2亿里弗的纸币，基本上就可以用超发的部分覆盖了。

不过约瑟夫也深知币值稳定的重要性，尤其是在纸币出现的初期，绝不能肆意超发，否则必将遭到反噬。而英镑纸币之所以能够一直坚挺，并逐渐为欧洲各国所接受，核心原因就是其币值非常稳定。

这么点儿的超发比例，不会对国家金融产生任何影响。实际上，适当的通胀还有益于经济的发展。

盖兹卡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去，就见教区的玛尔芒神父走了进来，有些着急地对乔弗瑞夫人道：“天主保佑，您可以申请‘面包贷款’了！”

两人正说着，一名财政官员敲门而入，向他们匆匆行礼，而后急道：

待玛尔芒神父和盖兹卡离开，乔弗瑞夫人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红。她知道，虽然每个月仅有4里弗，但这就能勉强保住一家人的性命！

盖兹卡随意吃了几勺杂菜汤泡面包，将盘子一推：“这些留着晚上吃吧。我再去地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捡回来的。”

眼下巴黎的面包限价法令就是这么严格，谁敢涨价，哪怕只涨1丹尼，店老板立刻就会被抓。

“那些粮商自己也只有一张身份证，根本无法大量抢购储备粮。”

盖兹卡愣了片刻，才挤出了一句：“还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你快去吧，我还要去通知茹里安家。”

“其实那东西味道还不错，至少比挨饿强，对吧？而且不需要利息，借多少年底还多少就是了。”

约瑟夫想了想，将那份文件上的单词改了一个，变成了《磨坊主权利法案》。

布里安闻顿时神情严肃起来：“两天工夫就涨了7丹尼？”

他要尽量搞到每一粒粮食！因为这次绝收之后，他家里的存粮只够吃三个月的，而他作为佃农，给科伯特子爵的租还没有交。

“殿下，大主教，刚才从巴黎收到的消息，面包已经涨到了每4磅8苏7丹尼。”

眼下磨坊主的权利是按照中世纪的习俗传下来的，还真没有具体的明文法令，但世俗的力量坚如磐石，到哪儿都是这么执行的，甚至法院也会以此判决。

在出现灾难之后，约瑟夫和内阁商议决定，由法储行直接提供贷款给教区银行，再由他们拆分贷给赤贫的农民，以确保受灾的农民不至于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