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筑基一层

过了将近三个时辰，陈皮才从屋内出来，他拿过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吩咐小厮准备好药浴的东西送进去。

“怎么样了？”姜犀鱼立刻凑上去问。

陈皮吐出一口浊气，表情复杂，“撑过去了，不过给折腾够呛，让他先休息一天再说。”

折腾够呛？怎么会折腾够呛？

洗髓丹吃下去会很痛吗？

姜犀鱼不理解。

她看向陈皮，想要寻求答案，而他却只是双手环胸抱臂，仰着头，长而久地凝望着天空。

那眼神从起初的不屑轻蔑，逐渐变化得她看不懂。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姜犀鱼忽然想起了陈皮曾经说过：他的天赋止步于此了。

大概也是和方厚山同样的境遇吧，却没有洗髓丹来脱胎换骨，挣扎到最后，也只得认命。

这就是没那么幸运的普通人的一生。

她心头突然涌上几分酸涩，于是认真向他保证，“师父，你别太灰心，我发誓，以后一定帮你也搞到一颗洗髓丹！这样你就能突破结丹期了！”

陈皮偏头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嗤笑一声，“晚了，只有二十岁以内的修士，才能通过洗髓丹提升资质，洗髓伐精。”

他平静道，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我今年都二十八了。”

二十八岁，筑基五层。

如果不是受限于天赋，现在的他又该是怎样的境界？

还会整日庸碌地蜗居在无名小城里，经营着一家完全与剑修无干系的符箓店吗？

她呢？她还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走进那家铺面，拜一个看上去很不靠谱的人为师吗？

姜犀鱼想象不到“如果”后面的故事走向，只能跟着沉默。

陈皮反倒率先从情绪中抽离，看着她，轻笑一声，“你呀，争点气，以后走出门说出去，我也跟着脸上有面。”

他年少时的梦想是什么？

大约是仗剑潇洒走天涯？成为九州风云榜上排得上号的强者？

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但现在，陈皮也同小时候的那些长辈一样，唯一的心愿就是盼望孩子平安顺遂，出人头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不着调的徒儿已经成了他的精神寄托。

他包容她，托举她，纵容她，却只能送她走极为短暂的一段路。

陈皮垂着眼想。

不放手，鱼儿怎么回到大海里？

没什么不舍得的。

。。。。。。

客栈内。

方厚山蹲在地上，握着一截细瘦的脚踝，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拨弄着热水浇在上面。

姜犀鱼有些不好意思，用另一只脚踩了踩他的手背，“你。。。。。。你别给我洗了，我自己来就行。”

方厚山仰起头，没松手，眼里带着不解，“为什么？原先在羊城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在羊城的时候，姜犀鱼极其不要脸地哄骗方厚山伺候自己的饮食起居，包括每天叠被洗衣，洗脚用膳，使唤得心安理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

方厚山服下洗髓丹后连升三级，如今已经筑基一层了，修为拉了她那么大一截。。。。。。

自己还怎么当他老大？

姜犀鱼抿了抿唇，有些懊恼。

这还要她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良心发现了吧？

“可现在不是羊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