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明悟。
报应不是他的事业,不是那些钱财权势,甚至不在他身上。
命运似乎知道他这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它似乎知道拿走什么东西他才会最痛彻心扉。
原来报应来的时候,这么疼啊。
那张宛如妖鬼一样漂亮的脸此时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他眼眶红透的看着手术室的方向失神。
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眶中滴落。
疼,真的好疼。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求求了,不要带走她。
求求了,不要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什么都可以,哪怕要他从今往后穷困潦倒甚至不得好死他都认。
他堵上所有来祈求命运。
但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的所有,在命运的天秤上不值一提,轻飘飘到没有谈判的重量。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了。
那道门打开之后,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医生叹口气,见惯生死的人此时也面色惋惜而沉痛。
“很抱歉,是急性白血病。”
“预计患者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有什么话,尽快说吧。”
殷承礼站在那,一瞬间,身上的血都冷透了。
他的祈求没有用。
他在失去了那个孩子之后,他又要失去他的妻子了。
助理叹息一声。
这样的打击,任何人都扛不住。
青年丧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丧妻,这一切来的又急又快,没有给他半点缓冲期。
殷承礼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一股血腥气,他没办法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留住她,他到底要怎么做啊。
虞橙再次被推到icu里。
他只能隔着那道玻璃窗看她。
一直昏迷五六天她才醒过来。
那只细弱的手已经因为频繁输液而大片大片的青紫肿胀。
虞橙醒过来的时候,她看到殷承礼突然愣住了,他才二十多岁,短短几天竟然生了很多的白发。
他眼眶红着,把一个暖手宝放在她的手心里,他嘴巴苍白干燥。
这段时间,他真是摧心折骨。
她醒过来之后莫里斯赶紧去叫医生过来,殷承礼声音沙哑的和她说。
“不要走,不走行吗?”
虞橙的状况稳定了一点,但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恐怕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虞橙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她一直输营养液,已经没什么说话的力气。
殷承礼俯下身,他凑近她,想努力听清楚她要说什么。
她的唇碰到他的侧脸,像是最后一个有情人之间的吻。
他最后也没听清楚她想要跟他说什么,一声仪器的警报声。
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
世界的喧嚣声从他耳中如同潮水一般的渐渐远去。
“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不是说好了一个月吗?”
他甚至来不及和她告别。
她在那一刻到底是想说什么,她想和他说什么,他不知道。
他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虞橙最后意识消散的时候,她听到一声凄厉的哭喊声。
“橙子!!!”
是小姨宋玉的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