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真元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只恨自己下手太晚，让苏凝和她有了更深层的感情，恨自己心软，留下这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恨他没有干净利落，为他们感情复合留下障碍。

如果能再选一次，中真元不会这样迟疑不决，会提前解决所有问题，继而干净利落的处理掉她。

中真元率先移开视线，“你找我是要说什么？”

“程阳明的用药记录。”苏凝没拐弯抹角，直接盯着中真元询问，“赵军说你问他关于程阳明的用药记录。师傅，您问这个做什么？”

苏凝语气很轻，像是随意聊天一般，不像是知道这件事来怒意质问。

中真元知道赵军会告诉苏凝，也想过她来问自己，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问，毕竟他还中枪躺在这里。

但转念一想，按照苏凝的性格或许她还没意识到背后的关系。

“程阳明的关系你知道，我就是怕会有事情发生，所以随口问问。”

“怕事情发生？”苏凝皱眉，调整坐姿后再度看向中真元，“师傅怕什么事情发生？”

“程阳……”

“担心徐怀义知道您此前告诉他的都是假话，其实他不是被徐家抛弃的孩子，而是您为一己私欲把人强行留在您身边，您还设计他们父子离心的事情被徐怀义知道吗？”

苏凝神情轻松，似乎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这话的信息量足以让知道这件事的人灰飞烟灭。

中真元表情凝重，看向苏凝的眼里怒意明显，“小七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凝哼笑声，看向中真元继续说道：“师傅，病房里就您我俩人，没必要在这装糊涂。那些年您如何留住徐怀义我看在眼里，也明白您为留住徐怀义用那些手段。”

说到这里，苏凝突然弯腰靠近中真元，笑容纯真，说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师傅，您以为我为什么会把程阳明送进荆南疗养院？”

这话落下，俩人的关系便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话犹如宣战，是苏凝从来不想面对的关系，也宣示着从此她再无师傅。

中真元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发怒。

他看着苏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眼里的恨意逐渐加重，到最后他甚至都没想在看苏凝一眼。

“接下来的话您可能不喜欢听，但还请您听好。”苏凝站起身，俯视着病床上闭眼的中真元，“我感激您教导我，也感谢您这些年的默默守护，但您做错了，至少在外婆这件事上。”

说完的苏凝转身就走，而中真元也没再说出挽留的话语。

在楼下等好久的郁景没耐心。

“我上去看看。”

他刚想进楼，苏凝拐角处过来。

俩人一块迎过去。

“告诉程东辉，让他赶紧到荆南。”苏凝往疗养院外面走，合吾和郁景紧跟着，又听到她说：“程阳明哪里的人再加点儿。还有……”

苏凝突然脚步停住，视线微微上移却又撤回，“他那也再加点人，如果上面动手了，那肯定是都不会放过的。”

郁景皱眉，“谁哪里加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