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其实已经不是赏花宴的时间了,这宴会只怕是另有玄机。
谢泠姝看着手中的请帖,眼神微微一变。
真正的原因,当天晚上便被裴宴告知。
谢泠姝有些无奈地看着又一次翻墙入院的裴宴,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殿下究竟是太子,还是采花贼?”
“孤可什么都没做。”裴宴挑眉,面色不显得轻松。
谢泠姝看了眼,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下一秒,裴宴便上前将她揽入怀中,重重叹了口气,“后日的赏花宴,别去了。”
“为何?”谢泠姝明知故问,“长公主的宴会,我不去岂不是摆明了不给面子?”
“还是说殿下怕我去了,打扰殿下选妃?”
裴宴身形一僵,抱着谢泠姝的胳膊更加用力。
他垂下头,靠在谢泠姝肩上,“你不想现在入东宫,孤顺着你的想法,便难免要在母后面前妥协一二。”
“虽说如今孤的婚事可以自己择定,但母后想让孤相看,总不能强硬驳斥,不然你的去留,便由不得孤决断了。”
“若是你愿意入主东宫,孤倒是乐见其成。”
裴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虽是刻意打趣,却依旧显出几分失意。
从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皇子的时候,救不了他身边的小太监。
如今他已经贵为储君,依旧没办法事事顺心而为。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或许即便来日登临大宝,也还是要受制于人吧。
偏偏那人是给他血肉的母亲,他无法视而不见。
“既然殿下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到时候我便称病就好。”谢泠姝察觉他情绪,难得不再拌嘴,乖顺应了下来。
她知道裴宴不会选择任何一个人,不让她去,不过是不想让她有什么想法。
“你一个人待在谢府,莫要胡思乱想,孤只是应母后之命过去一趟。”裴宴果真下一秒便主动解释。
他合上眼,靠在谢泠姝脖颈间,“孤从前以为有了能力,就可以反抗一些事。”
“如今真的可以反抗了,可看见母后鬓间白发,出口之前,又会顾及会不会伤了她的心。”
“她虽有时候行事和孤想法相悖,但她是为了孤好,孤心中明白,却有些无福消受。”
谢泠姝不答。
她很早就没有母亲了,这种严厉的爱,她没什么发表意见的话语权。
“殿下便做殿下觉得对的事就好。”她声音很轻很低,伸手在裴宴发间揉了揉。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风凉话。
相识一场,裴宴待她不差,旁日绝情些无所谓,这个时候再凉薄,那便是人性丑恶了。
即便日后终究要桥归桥路归路,但那也是日后的事。
现在多说无益。
“孤可以在这里多留一会吗?”裴宴出声询问。
谢泠姝依旧没有回答,但态度已然默许。
裴宴松了口气,将人抱得更紧,“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真的接纳孤?”
或许没有那一日。
又或许等到裴宴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相信,即便嫁入皇室,她也随时都有退路。
但那太难了。
她不知道这需要什么条件,裴宴更不可能知道。
陷入欢爱时,男女之间总是什么好话都能承诺,可情意烟消云散后,便只能凭良心,比家世。
她惶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