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述这话一出,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持观望态度之人,瞬间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沈昭月。
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康宁郡主上不得台面,如今看来,竟是个蛇蝎心肠之人。
为了来长安,竟然不惜出手弑父?!
“顾述!你在胡说什么!”
沈昭月瞪大双眼,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如果只是秦丽一个人状告她也就罢了,毕竟秦丽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荆州农妇。
她身为康宁郡主,有晋阳公主这个生母,不管怎么样,今日都能全身而退。
但顾述掺和进来就不一样了。
身为她将要礼成的夫婿,他此刻站出来,等同大义灭亲。
“我说什么?我说你就是做了弑父之举!”顾述猛地抬头看向沈昭月,一双眼睛布满猩红。
他早就忍够了。
自从沈昭月变成了康宁郡主,她整个人就像是彻底变了一般。
从前让他心生怜惜的善良,让他爱慕的无辜,一夜之间就像是被撕下的面具。
她变得陌生得可怕。
甚至不惜利用晋阳公主的权势,逼着他娶她。
“顾将军,你可知道帮人作伪证是什么后果?”裴钰眼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咬牙切齿地看了眼顾述,又隐隐剜了沈昭月一眼刀。
顾述像是察觉不到裴钰地威胁一般,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太子殿下,臣所句句属实,若是不信,便派人去荆州一查便知。”
“臣此前确实爱慕康宁郡主,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人接回江南,带到长安,昭告天下她是顾家未来的夫人。”
“可臣当真没有想到,康宁郡主竟然能为了荣华富贵,对自己的父亲下此毒手!”
“旁人或许不知,但臣曾经留在沈家养伤,最是清楚沈遇安对康宁郡主有多宠爱。”
“沈家大小活计,几乎没有一样是需要康宁郡主费心的。”
“因此,即便她此前做了十几年的农户女,这双手却至今没有丝毫粗粝痕迹。”
“沈遇安待她如此,她却能狠心下此毒手,臣即便是将要和康宁郡主成婚,也不能昧着良心为她分辨!”
顾述说着,又拱手朝着裴钰一拜,“晋阳公主抬举臣,愿意让人赘入公主府,成为康宁郡主夫婿,实乃臣之大幸。”
“但臣不能因此对真相置之不理!”
顾述说得慷慨激昂,他的话瞬间也更多几分真实性。
眼看着周围人的眼神渐渐没了怀疑,沈昭月面色白得吓人。
她手足无措地看向裴钰,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默默垂泪,无助地投去害怕的眼神。
“裴昭月,本宫问你,这些事你可认?”裴絮上前一步,将她和裴钰隔开,又冷冷看着沈昭月开口。
裴絮做了多年手握实权的长公主,一身气势练得凌厉逼人。
沈昭月久违地感受到了身份带来的压迫和窒息。
她心脏嘭嘭直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好半晌才嗫嚅开口,“顾述和这农妇合起伙来陷害我,我不认!”
“我怎么会害我的父亲呢?都是他和秦丽串通一气,设计诬陷我,母亲,我没做过这些事,我是冤枉的!”
沈昭月一口一个无辜,却又说不出自己哪里无辜。
她努力够着头,想要去看裴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