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贪墨。”裴宴简意赅地开口,他垂眸看了眼街上来往的人流,又开口道,“长安情况有变,你警惕些俞怀瑾。”
谢泠姝神色微微一变。
“俞怀瑾跟我回江南别有用意?”她话音刚落,脑中便已经多出些许猜测。
她和俞怀瑾成婚之事,江南不可能全无风声。
或者说,周彦想要拿谢家开刀,也该查一查如今谢家究竟是什么情况。
谢望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若是谢泠姝此刻不在江南,周彦想要趁机动手,倒是情理之中。
偏生等到她已经回了江南,才要用这种手段算计,未免有些太过冲动。
甚至像是自寻死路。
毕竟就算是裴宴今日没来,谢家和俞家已是姻亲,俞怀瑾也不可能眼看着她被打上罪名,甚至被抄家。
最好的动手时机,分明是她和俞怀瑾都还远在长安之时。
这时候天高皇帝远,就算她知道了谢家的情况,再回来讨公道,该被搜刮的金银,也都已经拿不回来。
“俞怀瑾和周彦有勾结?”谢泠姝不确定地开口问了一声。
但是这样一来,俞怀瑾又能有什么受益?
她沉眸深思,裴宴却笃定地开口,“俞怀瑾在这件事上定然有所作为,而这周彦,乃是裴允的人。”
“原本要来江南赴任的知州,不该是沈承和,而是徐家一个旁支,不过旨意未下,那人便暴毙家中。”
“沈承和是谢家和我一起推上去的人选。”
徐家和裴允已经有了勾结,这个江南知州的位置,大概便是裴允许给对方的好处之一。
如今这位置落空,好处反而落在沈承和头上,他背后没有家族荫蔽,必须要借着世家之力才能站稳脚跟。
曾经供给过他读书科举的谢家,自然是第一选择。
棋子走到这一步,沈承和算是和谢家彻底绑死。
但还有一件事……
“你应当知道谢家是为谁做事,你如今和我大伯父联手,不怕圣上怀疑你别有二心?”谢泠姝有些担忧地开口。
可裴宴面上却是不甚在乎,“他不喜欢我,也不差这一件事。”
他已经坐上太子之位,不是皇帝说废就能废的,为了朝政稳固,只要他没有犯下大错,这太子之位便容不得别人来坐。
皇帝年迈昏聩,他要做的,不是讨皇帝喜欢,而是在朝堂坐稳地位,扶持能人。
“他从始至终就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母后,当初想让我坐到这个位置,暂时替他心尖的好儿子挡暗箭。”
“可既然权柄给到了我手上,我便没有再让出去的道理。”
裴宴神色微微发冷,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难过。
这些年,他已经非常努力做政绩,只是落在皇帝眼中,不讨喜就是不讨喜。
他不喜欢自己的皇后,连带着,也不喜欢这个嫡长子。
他正值鼎盛时,自以为可以左右局面,却不想裴宴一朝上位,便将这位置牢牢把持住。
皇帝最开始的想法,是等到裴宴犯错,再顺理成章将他心仪的皇子推上来。
可等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耐心,这才将裴允调回长安,直接和裴宴对上。
“俞怀瑾今日过来,是要跟周彦唱双簧?”谢泠姝没有顺着裴宴的话头往下说,反而又提及今日府衙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