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遭灾,各位也是江南的商人,家中生意或多或少也有影响,我本意不是为了逼着各位出钱,但说全看心意也太假。”
“我邀请的诸位,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富商。”
“今日是我谢家张罗,理应由我谢泠姝打头,谢家愿出万石米粮,十万白银。”
谢泠姝神色淡然地开口。
她话音刚落,便听下头一片嘘声。
这万石米粮是谢泠姝早就计算好的。
她视线扫过下首众人,又淡声补充一句,“想必诸位也有所听闻,我前段时间收了不少米粮。”
“只是我那时候正打算弄个酒庄,如今江南遭难,我自然不能顾着自己赚钱,这万石米粮中,大半都是陈米。”
“那是我原本打算酿酒所用,如今民生为先,还望诸位莫要笑话。”
“十万白银对于这场灾疫而或许不算什么,却也是谢家积攒多年的家业,谢家靠着江南生财,也愿救济江南百姓。”
从她打头募捐,便得将筹码一开始摆高。
只有这样,下头这些商贾才能真的狠狠出一波血。
“谢小姐捐得这么多,就不怕动摇谢家本钱?若是如此,我们凭什么信你之后能将商队好好经营下去?”
方才出声问募捐数额之人,再度开口质问。
他虽是问得直白,谢泠姝却并不反感。
毕竟能问的人,才是真的有希望出银出钱之人。
“我做这个决定,自是能顾虑这些情况,诸位应当知道,谢家还有一艘远洋商船,只是谢家忙于商铺经营,倒是一时间没有启用。”
“这艘商船造价对于在座诸位其实不算是什么天价,难的是,市舶司的文书。”
“而谢家手上,刚好一切文书齐全,等到鼠疫过后,便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海外的奇珍异宝与西域的胡商,谢家都可以有办法与之通商,这就是我今日召集诸位的底气。”
“今日各位募捐银两,是为江南,谢家感念诸位仁义之举,愿意跟诸位一起赚这外邦通商的银子,是为共赢。”
谢泠姝说得气定神闲,全然没有巨额财富要跟人分享的为难和不舍。
她这般大气模样,反而叫人更有些心动。
谢家体量的商队,往来西域一次,便能赚下最低五六万银子的纯利润。
只是路途太过遥远,一次通商,便要耗上大半年的时间。
但不管怎么算,谢家出银十万绝不至于伤筋动骨,赚回这十万两只是一年有余的时间罢了。
若是今日能够让这些人跟谢家绑在一起,有了这些人的加入,谢家的商队还能再扩大规模。
去往西域的商队数量还可以增加。
即便是要跟所有人分一杯羹,可他们要去西域,本身也要承担过路消耗,谢家的成本反而降低。
这样一来,即便最开始谢家的利润看着少了一些,但长久而,谢家赚到的银子,只多不少。
“不过各位也知道,这远洋贸易的文书来之不易,这样的商船,别说谢家,整个江南在商户手中的也只有一艘。”
“因此,今日募捐的诸位,以后都可以用低廉的成本,赚到和胡商贸易的利润。”
“但只有募捐数额最大的五位,才能和谢家一起共享远洋商船的利益。”
谢泠姝说到这,已经算是图穷匕见。
她给所有人定下的募捐门槛虽然只有区区五百两白银,外加五百石米粮。
但是为了这远洋商船的资格,谁又能只按着最低的门槛去捐?
与其说这是一场募捐活动,倒不如说这是明目张胆地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