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的脚步终于停下,她抬起眼,看着沈清,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沈清被她这样看着,心里那股火气更旺了,她继续质问:“你知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做的事,要是传出去,会让他身败名裂?”
林妗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沈小姐,如果你是想替周津年讨公道,你找错人了。”
沈清脸色瞬变,看着她,欲又止。
林妗目光没有躲闪,声音依旧平静:“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但他不喜欢你,也是他的事,你不敢去质问他,就来质问我,是因为你觉得我好欺负?”
沈清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妗嗓音淡淡的:“沈小姐,别再自我欺骗了,你在周津年身边五年,他都没有多看你一眼,不是因为我的存在,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沈清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以为自己可以质问林妗,可以让她难堪,可以让她愧疚,可到头来,难堪的是她自己。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那样主动,那样放下尊严,可周津年看她的眼神,和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他对林妗,却是那样疯狂,那样不管不顾,那样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冷静。
她不甘心!
所以在林妗准备转身的时候,她脱口而出:“我自欺欺人?林妗,你不觉得你才是最可怜的?你知道津年瞒着你的那个秘密吗?”
林妗脚步一顿,脑海里忽然想起那一天林心心对她说的话,同样觉得她可怜,有什么她不清楚的事情……
沈清看着她皱眉的样子,才解气一笑,盯着她,嘲讽说:“这件事所有人都清楚,但唯独你不知道,因为津年是有意瞒着你,你觉得他为什么要特意瞒着你呢?”
沈清看着林妗蹙起的眉头,终于如愿以偿地笑了:“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林妗,有时候我都替你可怜,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像个傻子一样。”
林妗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探究凝视着她。
沈清不紧不慢笑了下,转身离开。
林妗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里翻涌,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林心心说她可怜,沈清也说她可怜。
她们都知道一个她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周津年有意瞒着她。
到底是什么?
她想起昨晚陆意许那个欲又止的问题,林心心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那股压在心底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更强烈,更让人窒息,又不禁想起念念。
念念挑虾皮的动作,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嘴角那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和她一模一样。
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非生物学母子关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林妗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律师打来的。
她努力稳住情绪,接起电话:“喂,张律师。”
电话那头,律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林小姐,法院那边已经排期了,两天后就可以开庭,法律传票今天已经寄给周先生了。”
林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两秒,才轻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两天后,一切就结束了。
她和周津年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
可为什么,她心里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被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压得喘不过气?
林妗将手机收回包里,转身朝电梯走去,她需要回去,需要和陆意许好好谈一谈。
她回到酒店,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
陆意许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刚挂断电话,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看向她。
“回来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妗“嗯”了一声,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陆意许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开口:“刚才妈打电话来了。”
林妗的心微微一紧,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陆意许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家里有事,让我们明天回去一趟。”
林妗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陆意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