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看着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堵住了。

小姑娘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睡得有些翘，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担忧，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小嘴瘪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小小的一团，不敢进来，也不敢离开，只是用那双酷似周津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们。

林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看着小姑娘那张小脸，那张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那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那个委屈时瘪嘴的小动作――

都和她一模一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如果不是母女，怎么可能这么像？

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非生物学母子关系。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里翻涌，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想起念念挑虾皮的动作，和她一模一样，把虾皮一个一个挑出来，堆在碗边，被张姨念叨半天。

她想起念念不开心时撅嘴的小脾气，和她一模一样，倔强又委屈。

她想起念念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连嘴角那颗小梨涡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可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是，周津年又不肯告诉她真相。

他宁愿拿孩子来威胁她和他在一起，也不肯告诉她，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念念。

林妗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林心心。

那天在游乐园，林心心说的那些话，还有后来陆意许手机里的那些照片，都是林心心发的。

她一定知道什么了林妗猛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林妗！”周津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和紧绷。

她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你要去哪里？”

她依旧没有回答，径直朝门口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经过小姑娘身边的时候，一只小小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妗妗阿姨……”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过后的鼻音，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林妗的脚步顿住了，她低下头，对上了小姑娘那双含泪的大眼睛。

小姑娘仰着小脸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担心和害怕，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颤抖：“妗妗阿姨，你没事吧？”

林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看着小姑娘那张小脸，那张和她如此相似的小脸，眼泪又涌了上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

她伸手，轻轻抚过小姑娘的脸颊，手指在微微发抖，声音也有些哑，却努力放得很柔：“阿姨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可眼泪又掉了下来了。

林妗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更柔了几分：“阿姨没事，念念不害怕，好不好？”

小姑娘看着她，泪眼朦胧的，过了好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她说完，又抬起小手，学着林妗刚才的样子，笨拙地替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妗妗阿姨，你也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林妗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小脸，这张和她如此相似的小脸，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梦里的那个画面，那个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婴儿，那声响亮的啼哭，还有那个声音：“是个女儿，很健康。”

如果念念真的是她的女儿……

她猛地伸出手，将小姑娘用力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小姑娘在她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只是乖乖地让她抱着，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姨没事。”林妗的声音闷在她小小的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姑娘趴在她肩上，小手搂着她的脖子，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让她抱着。

书房里安静极了。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林妗蹲在地上，抱着他们的女儿，肩膀微微颤抖，却死死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的眸色深了又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他珍惜这一幕。

珍惜到他想走过去，把她们两个都抱进怀里，告诉林妗真相，告诉念念，这就是你的妈妈，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