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年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周津年!”林妗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凭感觉朝着他的方向喊:“你让他们住手!你听到了没有!”
周津年依旧没有动。
他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冷白的光线从他身后倾泻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布满血迹的地板上,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陆意许跪在地上,两个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按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的膝盖磕在坚硬的瓷砖上,骨头传来一阵钝痛,可他咬着牙,一声都没吭,只是抬起头,越过那几个人的身影,看向林妗。
她被人拽着手臂,整个人被控制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脸上的泪痕交错,眼睛红肿。
“妗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放得很轻很轻:“别哭,我没事。”
林妗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挣开那个抓着她手臂的人,可那人的手像铁钳一样,她越是挣扎,攥得越紧,白皙的手臂上很快浮现出一道道红痕。
周津年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迈步走过去,脚步声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妗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那个抓着林妗手臂的男人面前,那人立刻松开了手,恭敬地退到一边。
周津年垂眸看着林妗,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手臂上那道红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红痕,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声音很低:“疼不疼?”
“滚开!”林妗猛地打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恨意:“你别碰我!”
周津年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一秒,慢慢收了回来。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朝陆意许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踩在某些人的心跳上。
“周津年!”林妗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你要干什么!你别靠近他!”
周津年没有回答,他走到陆意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陆意许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冷到骨子里的嘲讽和不屑:“周津年,你就这点本事?”
周津年没有回答,只是抬起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缓缓用力。
陆意许的身体被踩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膝盖在地板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可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倒下,又挣扎着直起身,重新跪直了。
“你就这点本事?”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挑衅。
周津年垂眸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弧度,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脚。
下一秒,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在陆意许的胸口上,正正好好踹在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上。
“嗯!”
陆意许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胸口那片血迹迅速扩散开来,白色的纱布从裂开的衬衫里露出来,已经被血浸透了,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可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叫出声。
“陆意许!”林妗的尖叫声在客厅里回荡,她猛地朝他的方向冲过去,脚步踉跄,几乎是在跑。
可刚跑出两步,一只手就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腰。
那力道大得惊人,她整个人被拽了回去,脊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