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镇，万象楼分楼。

李玄推门而入时，楼中的执事正在柜台后打盹。这是一个地仙境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富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店铺掌柜。但李玄注意到，老者的手指在柜台下微微一动――那是启动某种感应阵法的动作。

“客官，买情报还是卖情报？”

“买。”

老者从柜台下取出一枚玉简，笑容标准得像是在脸上画上去的。“万象楼青云镇分楼，情报分为甲乙丙丁四等。甲等涉及七大势力核心机密，价格面议；乙等涉及真仙级强者动向，每份一千中品仙灵石起步；丙等涉及天仙级――”

“冰极宫。寒霜。最新的。”

老者的笑容不变，但手指又微微动了一下。“客官稍等。”

他从柜台下取出另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冰极宫寒霜真仙的最新动向，乙等情报。今日黄昏，寒霜率四名真仙、十二名天仙进犯万剑山飞升者安置区，目标为玄冰灵体觉醒者凌清月。于剑冢处被万剑山镇守者剑意所阻，冰凤本命仙术被破，现已撤退。这份情报的价格是――”

“不用报了。”李玄将一枚储物袋放在柜台上，“里面有五千中品仙灵石。多出来的，买你一个回答。”

老者的眼睛微微眯起。五千中品仙灵石，买一个回答。这种客人他在万象楼干了几百年，只遇到过三次。

“客官请问。”

“冰极宫下一次动手，会是什么时候？从哪里来人？”

老者沉默了一瞬。“客官，这个问题涉及甲等机密――”

“那就按甲等的价格报。”李玄的语气平淡。

老者盯着李玄看了一会儿。灰袍，布鞋，面容普通，腰间挂着一枚暗金令牌。他的瞳孔忽然微微收缩了一下。暗金令牌。灰袍。一掌毙命玄冥谷十七名弟子，一剑斩杀镇天书院姜明远的那个灰袍人。

“原来是李前辈。”老者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恭敬，但笑容依然标准，“万象楼虽然绝对中立，但对于李前辈这样的贵客，总楼有过交代――可以破例。”

他从柜台下取出第三枚玉简，双手递上。

“冰极宫寒霜失利后，已通过跨界传讯将情况上报二重天冰极仙宫。冰极仙宫的回执内容无法获知，但据万象楼在冰极宫内部的暗线回报，寒霜接到了‘等待接应’的命令。推测冰极仙宫会从二重天派人下来，时间――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

李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的情报比老者口述的更加详细――冰极仙宫的跨界传讯频率、寒霜在冰极宫内部的调度记录、甚至包括冰极宫最近从万象楼购买的情报清单。

“李前辈。”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总楼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

李玄停下脚步。

“天机阁的玄机子前辈，三日前来过万象楼总楼。他留下一句话――‘灰袍人的名单上，冰极宫是第三页。让他放心去做，二重天那边，有人替他看着。’”

李玄的眉头微微一动。天机阁。玄机子。那个在茶馆中为他推演、看到混沌与光后嘴角溢血的老者。他说的“有人替他看着”是什么意思？二重天有什么人在替他看着？

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万象楼的规矩是――能说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能说的，问也没用。

“多谢。”

他的身影消失在万象楼的门廊中。老者站在柜台后，看着那个灰袍背影融入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柜台下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在上面刻了一行字。

“灰袍人已取走冰极宫情报。天机阁的传话已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