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精钢刀没用!连弩没用!我项羽的这身武艺也没用!”
项羽赤红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满帐绝望等死的士兵,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随手丢掉大戟,“哐当”一声,拔出了腰间那柄削铁如泥的精钢横刀。
然后握住冰冷的刀刃,任凭锋利的刀口割破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泥泞中。
既然武器杀不了瘟神,既然一身武艺毫无用处,他只能用这满腔的怒火去质问苍天!
“老天,你要收我项羽的命尽管拿去!为何要折磨我这些无辜的弟兄!”
项羽仰天怒吼,“我项籍就算化作厉鬼,也要将这岭南的瘟神斩碎!”
“将军!!你清醒一点!”
一头撞开塌陷帆布冲进来的龙且,像发了疯一样扑了上去。
“砰”的一声,龙且连盔甲都顾不上脱,双膝重重跪在项羽面前,抱住他的大腿,眼泪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将军!你就算捏碎了这把刀,也劈不开这无孔不入的瘴气啊!”
项羽浑身猛地一震,握紧刀刃的手僵在半空。
低头看着跪地痛哭的龙且,看着周围一双双因发热而呆滞的眼睛。
山风吹过,卷起营地里刺鼻的尸臭。
精钢横刀从项羽的手中滑落,掉在泥水里。
这位曾经气吞万里的霸王,此刻“扑通”一声,双膝砸在泥泞的地面上,露出了绝对无助的神情。
在自然力量面前,个人的武力渺小得不如一粒尘埃。
就在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报――”
大营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吼,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营地大门的拒马被粗暴撞开,一匹驿马如狂风冲进前线大营。
马背上的黑甲龙卫连头盔都已跑丢,嘴唇干裂满是血痂。
龙且拔出剑冲过去,项羽也猛地抬起了头。
那名龙卫举起怀里一个油布包裹的竹筒,“陛下口谕!先生赐神药方!大军有救了!立刻拆阅!”
项羽立刻上前拿过竹筒。
撕开油布,拧断火漆,抽出了那张带着咸阳墨香的秦纸。
纸被展开,里面有一幅逼真的植物图样,连叶片锯齿和根茎纹理都画得清清楚楚。
旁边配着两行力透纸背的字:
此草名青蒿,岭南遍地皆是。
切记!绝不可煎煮!只可取新鲜枝叶,捣碎后用冷水浸泡绞汁,直接灌服伤兵,一日三次,三日必退热!
项羽看着那句“绝不可煎煮,冷水绞汁”。
旁边的军医首领看着那纸方子,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地质疑道:
“冷水泡野草?!将军……这怎么可能治得了此等恶疾?医书上从未有过这种冷服之法,万一吃出事情……”
项羽没有理会军医的质疑。
转过头,目光扫向大营外漫山遍野的绿色植被。
他认得图上画的这东西,营地外面一丛一丛的全是。
曾以为只有血能救命,可现在咸阳那位先生告诉他,救这几万人命的,就是这些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
项羽转身一脚踹翻了还在冒着艾草烟的火盆。
“传本将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