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城下,更绝望的诅咒正冲天而起。
“冒顿!你这被长生天诅咒的畜生!”
满地残肢中,
一位断了腿的匈奴族人抓着带血的泥土,猛地回头,干瘪的眼球瞪着后方督战的精骑,用嘶哑的匈奴语凄厉地咒骂着:
“你造出鸣镝箭,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头曼单于都敢射杀!连自己最心爱的阏氏都能下令剁成肉泥!”
“如今你连给你喂过羊奶的老人都拿来垫刀!冒顿,长生天看着你呢!你早晚会被草原的野狼啃食殆尽,灵魂永远贬入阿鼻地狱!!”
“噗嗤――”
老族长的话还没喊完,后方督战的匈奴骑兵策马而至,冰冷的弯刀轻快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骑兵面无表情地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像驱赶羊群一样,继续用刀背抽打着那些哭嚎着的中原俘虏和发抖的西域奴隶。
“不许停!大单于有令,退后半步者,杀无赦!”
这是一场毫无反抗的单方面屠杀。
前面是铺天盖地的秦军箭雨,身后是毫不留情的同族弯刀。
冒顿端坐在远处的大帐前,冷漠地听着风中传来的族人咒骂,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只要能赢,他不在乎弑父,不在乎杀妻,更不在乎填上几万个不再有利用价值的老弱病残。
残阳如血,渐渐逼近地平线。
那些炮灰的命就像最廉价的泥沙,每一具被重斧砸烂的躯体、每一个被长矛捅穿的胸膛,都化作了填埋壕沟的材料。
城墙下的尸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隆起,
渐渐堆砌成了一条散发着浓郁内脏腥气与绝望哀嚎的暗红色肉坡!
当最后一丝夕阳即将沉没时,那令人窒息的疯狂终于达到了顶峰。
“喀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砖石碎裂声,城防东段的第三烽燧,终究承受不住这股血肉狂潮的连续冲击,女墙轰然崩塌!
“破了!东段破了!”
直到这一刻,一直像恶狼般冷眼旁观的八万匈奴精锐,终于拔出了他们磨砺已久的弯刀。
数十名形同恶鬼的匈奴悍卒,踩着炮灰铺就的尸山,怪叫着跃入城头。
大漠的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压,豁开了一个十步长的血口,后续步卒如鬣狗般疯狂倒灌。
眼看城头即将失守,一直屹立不动的王贲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犹如铁铸的杀神跨入血泊。
“退者斩!随我把口子填死!”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暴喝,王离双目赤红。
他甚至没等军阵集结,直接带着五十名身披精钢重甲的锐士,硬生生顶进了匈奴人的刀光血影中。
精钢锻造的横刀以雷霆之势狠狠磕在匈奴人的青铜弯刀上,伴随着刺耳的脆响,铜刀当场崩断。
可那些匈奴敢死队早就杀红了眼。
手里的兵器断了,他们就赤手空拳往重甲兵身上扑,被砍断了胳膊,哪怕用牙齿也要咬住秦军的甲片。
王离在血肉横飞的肉搏中连斩七名悍敌,自己身上的重甲也被砍出了好几道清晰的白印,好在精钢甲板够硬,没有被劈透。
靠着绝对的装备优势和悍不畏死的血勇,缺口总算是强行封堵住了。
但五十名重甲锐士,倒下了二十三个。
就在前线城头绞肉机般运转的同时,后方三里外的苦役营也迎来了灭顶之灾。
几名身手矫健的匈奴斥候弃了战马,趁着夜色的余韵,顺着一处早就干涸且年久失修的长城排水暗渠,像土拨鼠一样摸到了长城背后。
他们在暗影中抹了两名秦军巡逻暗哨的脖子,随后摸进那片毫无防备的苦役营区。
刘邦是头一个警觉的。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极其不和谐的动静。
“出事了!”
刘邦像弹簧一样从草铺上弹起来,一脚踹飞身上的破草席,抽出那根带着凉意的长铁钎,冲着早有约定的另外十四个汉子扯破嗓子吼道,
“运兵道!按计划跑!快!”
这群苦役以前都是些犯事的罪徒和地痞流氓,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着刘邦混了几个月,身体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条件反射。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