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炉,用煤炭烧的第一炉,成了。
与此同时。
天工院前院工坊里,另一件东西也在这一天完成了最后的拼装。
墨渊把后院的窑交给学徒看火,自己快步赶到前院。
推开工坊的门,他跟了六年的年轻匠人石磐正弓着腰,额头抵在一盏油灯前,
手里捏着一枚精磨过的燧石夹片,往机括槽位里对。
手指微微一送。
咔哒。
机括咬合,干脆利落。
石磐直起腰,两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杆东西,放上了秤台。
秤砣滑过去。
滑了很远。
石磐揉了揉眼睛,趴下去看刻度。
十一斤三两。
他愣在那里好几息,慢慢回过头看向门口的墨渊,声音发紧:
“师父……十一斤三两。”
墨渊大步走到秤前,俯身看了一眼刻度。
然后他伸手把那杆新铳抄了起来。
在手里颠了两下。
细长的精钢铳管泛着冷光,管壁薄了将近一半,口径收到了原来的六成左右。
铳管下方嵌着一截打磨光滑的硬木枪托,弧度正好贴合人肩窝的形状。
枪身左侧安了一个小巧的燧发机括――扣动扳机,击锤弹起,燧石撞击钢片,火星溅入药池。
不需要火绳和提前点火。
扣扳机就能打。
墨渊左手攥着从后院带过来的那块水泥试块,右手握着这杆十一斤三两的新铳。
他扭头看向石磐。
“去禀报陛下。”
“水泥烧出来了。新铳也出来了。”
“让陛下定个日子,校场试射。”
章台殿。
新铳被一名龙卫双手捧着送进殿内,搁在嬴政面前的案几上。
水泥试块也一并呈上,灰黑色的小方块放在铳管旁边,一硬一冷,份量十足。
嬴政伸手拿起了新铳。
右手握住枪颈,向上一提,感觉比他腰间那柄佩剑还轻。
上次他见到的火铳是上郡那种架在城墙垛口上的粗铁管子,两个壮汉抬着龇牙咧嘴。
嬴政单手将铳托抵入肩窝,左手伸到前端握住护木,右手食指搭上扳机。
枪身微微一晃,随即稳住。
陈玄在旁边看着嬴政端铳的姿势,没有出声。
这个男人第一次摸火器,找肩窝、握护木、搭扳机,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秒犹豫。
天生的杀伐之人。
“射程多少?”
嬴政端着铳问。
“有效杀伤一百五十步。”
陈玄上前一步,“比上郡老铳短了五十步,但换来的是一个秦卒扛起来就能跑,端起来就能打,下雨天也能打。”
嬴政将新铳放回案几上。
手指没有马上松开,拇指在铳管上慢慢蹭了一下,像是在摸一件兵器的脾性。
“多久能量产?”
陈玄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这是和墨渊花了三天共同拟定的流水线方案,铺在案几上。
一条长横线,上方标着十二个方框。
熔铁,铸管,粗磨,精磨,校直,钻膛,装机括,装枪托,总装,校验,试射,入库。
每两个方框之间,夹着一个红色的“验”字。
嬴政的目光在十二个框上扫了一遍。
没有超过十息,什么都没问。
“产量。”
嬴政只吐出两个字。
“天工院现有三百名工匠全部转入,日产一百杆。”
陈玄伸出一根手指,“扩编至一千人,三百到四百杆。但熔铁和铸管是卡口,需要增设炉子。”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