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黎见寻真岐夜迫切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同意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最近没时间回清云神岛,待会我还要去无心殿修炼,改天怎么样。”
寻真岐夜第一次离苦苦寻找的答案这么近,他忽然间又失去了敢面的勇气。他想,如果他知道了扶阙的心悦之人是谁时,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于是又恢复平静说道:“也好,不必那么早就知道,或许永远不知道也好,还是不看了吧。”
小黎面对寻真岐夜忽然的平静有些不理解,但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寻真医官,你的全名是叫寻真岐夜对吧?”
寻真岐夜回道:“正是。”
小黎继续问道:“那你们家还有没有其他叫岐夜的人。”
寻真岐夜回道:“并没有,神女为何这样问。”
小黎回道:“没什么,只是以为你知道这个人而已。我在宝箱里的信得知扶阙的心上人也叫岐夜,而且画里的那女生和你长得有三五分像,我还以为是你家里的姐妹。她还挺特别的,每幅画里她穿的都是男装,拿着萧的样子很像一个清爽利落的女侠。”
寻真岐夜一时间有些错乱,甚至还以为是小黎在胡乱说着什么,他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涌动问道:“神女……你……你说什么!扶阙殿下的什么心上人,什么岐夜。”
小黎语气平常地回道:“扶阙的心上人岐夜啊!在扶雪的记忆里她好像是扶阙在道堂的同窗来着,扶阙在巫灵仙岛时还写了好多封信给她,不过却没有寄出去。我隐约记得扶阙好像说是……不能直呼她为女卿,说是她想当男生。”然后恍然大悟般说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一直穿男装的,然后把自己当个男生。”小黎这时并不知道与池神族的特殊之处,只是有些自顾自的说着,没发现寻真岐夜的神情已然大变。
寻真岐夜看着小黎,难以置信地听她说着这一切。这时寻真岐夜召出法器逐风萧似乎在做最后的确认,他几乎哽咽着认认真真地问道:“那画中人拿的箫是不是这样的。”
小黎看了一眼说道:“是这个颜色,但那箫上还有‘逐风’两个字。”
这一刻,寻真岐夜已经碎掉的心仿佛在一块一块重新拼凑起来,然后又被真相狠狠一下一下冲撞着,无数的遗憾和悔恨一瞬间一起从那些碎掉的裂缝中涌出来占据着他,慢慢吞噬着他。
这时小黎也看到了寻真岐夜箫上的“逐风”两字,于是随口问道:“你怎么也有这支箫,这箫还挺好看的,批发的吗?”
寻真岐夜恍恍惚惚地答道:“这是我的法器……”
小黎脑子还没反应来,随口答道:“哦,原来是你的法器啊!”
这时寻真岐夜突然说道:“神女,我想起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上去了。”
小黎说道:“好的,那你就先忙吧!”
随后寻真岐夜便向山下走去,小黎目送了他几步便继续往上走去。
走着走着小黎忽然应了过来,她大吃一惊道:“法器?那是寻真医官的法器!岐夜……寻真岐夜!”一瞬间小黎被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大脑疯狂转了起来开始自自语道:“对了,寻真医官是与池神族,之前他们说的与池神族的化身原来是这个意思。我的天呐!我这吃的什么大瓜。扶雪的兄长喜欢的是寻真医官?所以说,画里的那个女生其实是还没化身的寻真医官!但是此前寻真医官并不知道扶阙喜欢的是他,那这不就是……万年之后发现死去的好兄弟喜欢的人竟是我自己?那我这算是……算是揭秘了?我的天,这是什么惊天大瓜!怪不觉得刚刚寻真医官的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这样,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确实是那个反应。”
理清楚一切后,小黎继续欣赏着红枫山的枫叶,她一边走一边感叹道:“在扶雪的记忆里,她一直知道扶阙爱着寻真医官,但是寻真医官却不知道。这世间的各种缘分真是神奇,那么多人和物无意间的促使,竟让寻真医官知道了扶阙这份深沉的爱意,这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小黎慢慢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姻缘神庙前。她并不知道一万多年前的两个少年都在这里许下了相同的心愿,只是隐隐觉得这里的风似乎牵动了世间某些东西。
寻真岐夜在离开红枫山后失魂落魄地来到了情起乐舞坊,乐舞坊里歌舞升平、人群来往,许多欢愉的声音隔着苦海向他翻涌而来。他不可置信地想着小黎的话,他不愿相信也不愿面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记忆里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寻真岐夜坐在雅间里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自己,试图通过酒精的作用让自己面对这一切,直到寻真辛珑走了进来。
寻真辛珑见寻真岐夜的狼狈模样摇头了摇,然后说道:“又是一个情字,看来又是一万多年前的池鳞之痛。人不能自己绘完执念,得不到也是命运的一种仁慈。”
寻真岐夜苦笑着开口道:“若是我说……我可能得到了却不知晓,然后又失去了呢?”
寻真辛珑说道:“接受命运的无常,是一件痛苦且漫长的修行。谁人又能全然的清醒,全然的明了呢?”
寻真岐夜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哈!骗人的吧!守天神女骗人的吧!哈哈哈哈!扶阙殿下怎么可能心悦于我,骗人的!”
寻真辛珑见他疯癫痴傻的模样,有些心疼道:“有些答案往往会这样刺痛人心,即便答案是自己终生所望而不得的真相。”随后寻真辛珑离开了雅间,她何尝不是这样受着折磨呢?
寻真岐夜离开情起乐舞坊后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人来人往他几番被撞倒在地,然后又失魂落魄地爬起来。人群里嬉闹声、笑骂声回荡着,人们成群结队地欢乐着。
寻真岐夜此刻无比渴望地想着,要是扶阙还在就好了。他不要他来爱他,他只是想,要是他还在的话,他们就可以像路过的人一样平常的走着,去情起乐舞坊吃饭,去还清酒铺喝酒,去红枫山看枫叶,去海上看日出日落,如同那些年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可是这一切只是寻真岐夜自己的渴望,不会如愿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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