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104线。
风如刀割,卷起漫天黄沙。
“轰!隆隆!!!”
八辆挂着军牌的重型解放大卡车,排气管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疯狂咆哮!
车厢上盖着厚重的军绿色防雨油布,底下压着的,是从黑风岭地下刚拉出来的极品动力无烟煤!
这是整座城市的命脉,也是市火力发电厂锅炉里嗷嗷待哺的“救命粮”!
雷战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前方起伏的山道。
车厢在烂路上颠簸,发出沉闷的摇晃声。
“滴!滴滴!!!”
突然,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国道上的风声!
前方的急转弯处,八辆闪烁着红蓝爆闪灯的警车,横七竖八地将原本就不宽的国道死死堵死!
而在警车前方十米处,两条长达十几米、长满精钢倒刺的阻车扎带,横陈在路面上,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草!”
雷战双眼猛地一瞪,右脚瞬间将刹车踏板狠狠踩到底!
“吱!!!”
距离阻车钉仅仅不到半米的地方,重型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硬生生地刹停!
后面七辆车紧随其后,首尾相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急刹声。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无烟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条车队被硬生生逼停。
“怎么回事?!”
副驾驶上的老兵张大牛猛地抓起怀里56式半自动步枪,大拇指瞬间搭在保险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凶狠。
“别动枪!”
雷战一把死死按住张大牛的手背,眼神冰冷地盯着挡风玻璃外。
前方,几十个全副武装、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端着手枪和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这八辆重卡!
而在警车中央,地方煤炭局长王金标,披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正跟市主管治安的李副局长并肩站着。
王金标看着那八辆满载极品无烟煤的卡车,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绿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发财了!
这极品无烟煤,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至于车上的军牌?
王金标心里冷笑连连。
这年头,哪个倒腾物资的乡镇暴发户不搞两块假军牌扯虎皮做大旗?
那个叫赵军的不过是个干合作社的泥腿子,真当自己是军区首长了?
“里面的人听着!”
李副局长手里拎着一把大黑星手枪,大摇大摆地从警车后头走出来,拿着铁皮大喇叭冲着卡车嚣张地吼道。
“我们是市公安局和煤炭局联合执法的!”
“现在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们涉嫌非法盗采国家矿产、走私倒卖战略物资!立刻熄火!双手抱头下车接受检查!”
“谁敢反抗,就地击毙!”
嚣张!
极其的嚣张!
在这三分地界上,李副局长和王金标这黑白两道的土霸王,早就横行惯了。
车厢里,退伍老兵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是真正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悍卒!
如今帮国家运送战备物资,居然被几个地方官僚用枪指着脑袋威胁?
“雷队!干他们吧!!”后排的老兵咬牙切齿,手指已经死死扣在了扳机上。
“我说了,都不许动!”
雷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狂暴杀意。
他没有忘记临行前,赵军的命令。
“雷战,在押运过程中,要是遇见地方警察设卡,不许开枪,开枪那就是武装叛乱,就是掉进别人挖好的政治陷阱!”
雷战的眼神瞬间冷寂下来,恢复了理智。
就在双方陷入对峙的同一时间。
国道后方一公里处。
一辆极其拉风的军用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正停在路边的隐蔽土坡后。
负责断后侦察的老兵吴刚,趴在偏三轮的车把上,通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被截停的车队。
当看到警车和阻车钉的瞬间,吴刚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像愣头青一样拔枪冲上去送人头。
“狗杂碎,敢玩阴的!”
吴刚暗骂一声,一把捏死偏三轮的离合器。
右脚猛地一踩启动杆!
“轰!”
偏三轮爆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吴刚原地一个甩尾掉头,泥浆飞溅,前轮猛地抬起。
他将油门直接拧到底,整辆偏三轮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贴着坑洼的土路边缘,朝着五公里外最近的红星公社驻地狂飙而去!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摇把子电话,把消息传回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