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她是郡主,事情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孽障,你怎敢提出如此倒反天罡的要求……”
白前瞪大眼睛,脸色黑如锅底。
苏婉是她的妾室,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即便是埋到坟堆里,那也是他的尸体,绝不可能离开他!
“圣上,此事万不可允!”
就连方才处处针对白前的同僚男子,也站在了他的那一面:“圣上,这白尚书还在呢,便让其妾室离府外居,确实不合适。”
欧阳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欢颜。
白欢颜转身看向白前:“父亲,你知道每到春季,嫡母院中紫藤开放之时,苏小娘就会流泪,身上长疹吗?”
白前愣住。
白欢颜笑着继续道:“父亲可知苏小娘冬日会腰腿酸痛,青紫肿胀,每次去嫡母院中跪安,都如同斧劈刀削,夜夜难安?”
白前:“我……”
白欢颜神色依旧温柔:“父亲可还记得,有多久不曾去过苏小娘院中?”
“……”
“父亲不知,我可以代替父亲回答。”白欢颜笑的越发灿烂:“三年七个月零五天。”
白前无以对。
白欢颜双手一抬,再次看向皇上:“还请圣上应允。”
欧阳询手摩挲着龙椅上的纹路,看着白欢颜。
白欢颜心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如果欧阳询将此事驳回,娘亲在白家只会更难过,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紧。
“臣妻之请,情实可矜。至天盛开国以来,便重视孝道,先帝也曾将鸾和公主生母送归故里,还请圣上允臣妻之请,臣阖家感戴圣德无疆!”
这话一出,揭开了许多年前的一段尘封的往事。
十几年前有过类似的情况。
鸾和公主,她便是主动请求和亲,为冷宫中病重的生母换得一线生机。
后鸾和公主的生母被送回到了她的父母兄长身边,安稳的过了十几年,于三年前病故。
白前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辩驳,最终只是张了张嘴。
萧慕寒说完,又连连咳嗽起来。
白欢颜连忙紧张的去搀扶。
只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这次搀扶的时候,萧慕寒看向她的眼神冷了些许,让她有些不自在。
“既然有旧例在,慕寒又开口了,朕怎会不允?”
欧阳询神色不变,眼神中还带着长辈的关切,给了魏公公一个眼神,魏公公心领神会送上一杯茶。
甘温的茶水入喉,咳嗽终于止住了。
“谢圣上恩赐。”
欧阳询笑眯眯道:“慕寒身体不适,便先回去吧,好生修养。”
又看向白欢颜。
“福安定要好生照顾慕寒,为萧家开枝散叶。”
白欢颜连连应下,态度恭敬。
萧慕寒:“谢圣上体恤。”
萧慕寒似乎在努力稳住气息,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与疲惫。
“退下吧。”
“是。”
白欢颜心满意足的扶着萧慕寒离开。
虽然圣上没有当即下旨,可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了,金口玉,断然不会反悔才是。
此事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魏公公将两人送到马车旁,在白欢颜将萧慕寒扶上马车后,魏公公走到近前,瞅了眼车内,小声对白欢颜开口。
“国公夫人啊,您可知方才安国公为了帮您讨要赏赐,那可是点到了圣上的痛处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