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目相对，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

白凌薇先一步开口。

白欢颜带着标准的假笑：“我代表老夫人和国公爷来看看……景琰。”

她很想直接喊你夫君。

但是……这样叫是不是显得很嫌弃。

即便是再讨厌萧景琰，之前答应萧慕寒的，做安国公府大方得体的国公夫人，对于养子……也该是温柔宽厚的。

萧慕寒在一天，她这国公夫人就得得体一天，不然他一气之下，不让她继续在云景书院学习怎么办？又或者直接扯掉母亲的护卫，又怎么办？

羽翼未丰，且行且珍惜。

“景琰，景琰也是你能叫的吗？”

听见这话，白凌薇顿时暴躁起来。

因为上一世，白欢颜便是这般叫萧景琰的。

那时候，她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侧，而她只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才能够与他温存。

白欢颜皱眉。

不让她叫，以为她稀罕？

“那凌薇告诉婆母，婆母该叫你夫君什么？”

一句话，将白凌薇问住了。

作为长辈，表达关心小辈，关系亲近，叫名字，再正常不过了。

上一世，她亦这般叫过他的。

最开始是想要在萧慕寒面前表现大度，后面则是习惯了…两人关系最近之时，她叫他阿琰。

张嬷嬷也有些看不下去：“白小姐，你搞清楚，这里是国公府，你既然已经嫁到国公府，便该守国公府的规矩。”

对于白凌薇主动换亲之事，本来就让老夫人很不高兴。

更何况，她之前还各种小心思，想要将换亲之事嫁祸到夫人的头上。

自从小少爷去了书院，每日晨昏定省都像是丢了魂一般，既不孝敬长辈，又不打理内院，整日一副勾栏做派。

如今年还因为一个称呼，和自己的婆母大呼小叫，整的又是府内妾室争宠一般的做派。

尚书府是怎么养出这般嫡小姐的，简直无法理解。

白凌薇被呵斥，心里委屈极了。

可张嬷嬷是萧老夫人最信任的嬷嬷，她哪里敢跟她呛声，最后只能看向自己的夫君。

而那原本还躺在床榻山的人，此刻已经起身了。

萧景琰看着白欢颜，柔声道：“母亲愿意怎么叫我，都可。”

一声母亲，他叫的有些勉强，可如今……她们的身份便是如此。

怪只怪……

白凌薇。

心底的戾气渐渐升起，却在看见白欢颜的一瞬间，又慢慢散去。

恭恭敬敬的态度，白欢颜看的认真，却又察觉不出半分端倪。

也是……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萧景琰都是一个厉害的戏子，他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她。

曾以为，他在她面前袒露了真实的自己，他们便是最坚固的盟友，可事实上……她也不过是他戏台下的观众。

戏散场，观众便可以换掉了。

一瞬间，想要试探的心情彻底消失。

她上一世都看不透他，难道指望这一世看透。

不管他是真的还是装的，凌儿的死，她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这些是老夫人和国公爷的赏赐，你且收下吧。”

而她现在能够做的事情便是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不管是在白凌薇面前，还是在眼前这个惯会演戏的萧景琰面前。

萧景琰看着白欢颜那温柔疏离的笑容，只觉得心口一阵钝痛。

若是白凌薇没有换亲，那么她现在便是她的妻，他们从前所有的遗憾和痛苦，都会因为重生而彻底消弭。

可偏偏因为白凌薇换亲将事情变得这般复杂……

看来剁碎喂鱼都是便宜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