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念头,只要爹不将她打死,她便要读书识字。
岂料,那重重的巴掌并未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重重落地的声音。
女孩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重重跌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子衿站在男子身侧,挑了一下眉。
方才那虎背熊腰的男子,便是被她一腿撂倒的。
“你谁啊,竟然当街殴打良民。”
子衿站在那里,神色淡定。
“你姑奶奶!”
“你……”
男子气得一跃而起,便要与子衿动手。
岂料子衿再次抬手就是一掌,将人劈翻在地,似乎是为了怕她在爬起来,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哎呦,哎呦……”
七尺高的壮汉,在子衿脚下发出哀嚎。
白欢颜缓慢从马车上走下来:“天盛律法规定,不和为略,你女儿不愿嫁,你逼着她嫁,便是处罚律法,你可知罪?”
男子倒在地上,嘴里隐隐有血,嘴上却很是不服气。
他本以为马车里坐着哪个高官厚禄的官爷,却不想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年轻的夫人,还插手他的家事?
傲慢之气,顿时而生。
“什么不可为略,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只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孝道大过天。我好心帮他寻了这么好一个人家,他若是不嫁,就是不知好歹!”
白欢颜平静的听着她的话,只觉得讽刺。
是啊,女子背着孝道的名声,忤逆的大罪,那里来的不和为略。
道义来安身立命的规矩,而律法是这规矩的底线。
曾经的她,亦不知这些。
直到前几日授课时,诸葛青瑜讲起过天盛律法,泛泛而谈的讲到婚嫁。
因为苏小娘的事情,晚间单独练字识字之时,她便向诸葛青瑜请教了天盛律法的法规。
方知晓……除却父命之母,媒妁之外,还有“不和为略”。
若是女子抵死不从,不嫁,会被人以孝道逼迫,却亦有挣扎的余地。
可这世间,勇者并无几人。
“你知不知都无妨。如今我看见了这桩事,也看见他不愿意嫁人的决心。你若是再强迫她,我现在便可替她告官,你将被徒三年,婚约亦作废。”
这话一出,男人傻眼。
其实,他并不懂什么律法,乡邻里将自己的女儿“卖给”条件好的人做妻做妾,亦是常事,怎么到他这里就出了这等事?
“我不信,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律法,你就是在骗我!如今,你还动手打了我,赔钱!”
把心一横,直接趴在地上大声嚷嚷。
“还有你这个贱丫头,老子明明是为你着想,怎么,你还想联合外人来告你爹吗?简直大逆不道,天理难容啊!
街坊邻居快来看看啊,看看这个逆女。
看看不知民间疾苦的官家小姐,狗拿耗子,故意挑唆我们父女的关系啊!”
这一闹,周围的人都聚了过来,小声的议论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