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雪还没停。
峡谷口外,巨兽剩下的主骨架半埋在雪里。
陆焱站在残骸旁,用青铜匕首敲了敲一根露出来的短杆。
短杆只有他小臂粗,表面发黑。
十七号用石锤砸了两下,石锤缺了一块,短杆只多了两个浅坑。
灰背看着那根杆子,“这个好。”
陆焱把兽皮条递给阿苓。
“缠手柄。”
阿苓接过兽皮条,蹲在火堆旁一点点往金属杆后端缠。
她手背上的烫伤还没全好,缠到一半时动作慢了些。
十七号走过去,伸手接了一段。
“我来。”
阿苓看了他腰间的骨哨一眼,把兽皮条递过去。
“缠紧点,别滑。”
十七号点头。
白月站在另一边,正在磨矛头。
鬣狗胡蹲在不远处,拿着木棍戳雪。
陆焱把第二根短金属杆挑出来。
“十七号,带两个人开路。”
十七号抬头。
“哪两个?”
“昨天跟你顶墙的那两个。”
十七号转头看向人群。
两人正在搬碎陶筐,听见这话,动作停住。
一个瘦高些,脸上还有擦伤。
另一个肩膀缠着兽皮。
瘦高俘虏咬了咬牙。
“先知大人,我们去。”
另一个也点头。
“我能搬东西。”
陆焱看向他们,“你们复杂开路,背绳,背水。”
“看见不认识的东西,不准用手碰。”
两人马上应声。
灰背往前走了一步。
“我呢?”
陆焱看着他肩上的兽皮布。
布条下还渗着暗色血迹。
“你负责重物。”
灰背抬头,嘴角咧了一下。
白月看向他。
“你肩膀要是裂开,我不会停队等你。”
灰背把右肩往后一收,用没伤的那边抬起一块黑曜岩。
“我用这边。”
白月还要开口,陆焱先说:“灰背带一名豺狼人壮汉。”
豺狼人队伍里,一个背宽腰粗的壮汉站出来。
他叫石牙,昨夜顶墙时一直站在灰背后面。
石牙低下头,“先知大人,我听灰背的。”
“听队伍的。”
陆焱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鬣狗胡。
鬣狗胡正准备往老人堆后面挪。
白月的矛柄落在雪地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鬣狗胡两条腿收住,腰慢慢弯了下去。
“鬣狗胡。”
鬣狗胡脸色发绿。
“先知大人,小的在。”
“你带路。”
鬣狗胡抬起头,嘴唇抖了半天。
“小的腰不好。”
白月抬眼看他。
鬣狗胡马上把腰挺直。
“忽然好了。”
旁边几个孩子没忍住,低低笑起来。
鬣狗胡转头瞪了他们一眼,又赶紧收回去。
“小的意思是,小的鼻子好,腰也能好。”
“先知大人让小的去哪,小的就去哪。”
“就是南边热气重,小的怕自己闻得太明白,抢了统帅的风头。”
白月把矛尖往磨石上一压。
“你再多说一句,就背两捆绳。”
鬣狗胡闭上嘴。
陆焱说:“你闻到不对的味,先说。”
“发现地软,先停。”
“想跑,白月会把你拖回来。”
鬣狗胡的耳朵贴到了头边。
“小的懂。”
青长老抱着红耳朵婴儿走过来。
“酋长,城里呢?”
陆焱转身看向法碑,把一块木牌递给青长老。
“城里你管。”
青长老双手接过。
“粮食按昨天的规矩发,白月不在,巡查交给阿苓和两个狐女。”
“谁闹,先绑到法碑前,等我回来。”
阿苓抱着记分木片站在一旁,抬头看陆焱。
“我能记。”
陆焱点头。
“错一口汤,晚上就有人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