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走到炎城外墙前,水小能绕,水大坑道会被填,墙脚会被掏空,我们不能等水冲到脚下才想办法。”
灰背沉默片刻。
“先烧炭,先修水沟。”
“再开矿。”
陆焱把木片放到石案中央。
“红崖在那里,不会长腿跑,人饿死了,铁自己不会走进炉子。”
白月把昨夜用过的鼓风囊提起来。
“风呢?”
陆焱拿起另一片木板,上面刻着一个高瘦的炉形。
“高炉要借风,炉身越高,热气往上走,底下风就会被吸进去,再加鼓风,炉温才能上去。”
十七号盯着那图形看了半晌。
“像竖起来的窑。”
“更高,更窄,底下进风,上面加矿和炭。”
灰背看着那图,眼睛慢慢亮了。
“那炉子要建多高?”
陆焱抬手比了一下。
“先做小高炉,试炉,比人高,炉壁厚,内衬要换,水门汀扛不住里面的火。”
“用什么?”
“耐火泥。”
十七号问:“哪里找?”
“还不知道,先从烧陶用过的黏土里挑,掺碎陶粉,矿渣试,也可能要去南边热土附近找。”
鬣狗胡在门口听得脸苦。
“又是南边。”
白月把长矛往地上一点。
“怕?”
鬣狗胡立刻挺胸。
“小的怕得早,跑得也早,可以替大家先知道哪儿不能踩。”
灰背看他一眼。
“这话有用。”
鬣狗胡被夸得尾巴晃了半下,又赶紧压住。
陆焱把昨夜那颗铁粒连同烧黑的矿渣一起放进一个小陶盒。
“这东西先收起来。”
阿苓走上前,小心接过陶盒。
“要记分吗?”
“记。”
陆焱看向她。
“南三标红崖样品,第一次试烧,得铁粒一颗,窑温不足,需高炉。”
阿苓把这句话拆成几段,用木片符号记下。
十七号站在旁边看着,手摸到腰间骨哨。
陆焱拿起木片,走出石室。
外面雪光刺眼。
法碑前已经有人在分工。
狐族老人搓绳,豺狼人孩子挑碎陶,黑爪坐在木板上,正骂两个偷懒的青年。
“你们手断了吗?连陶片都挑不明白?!”
那两个青年被骂得低头干活。
黑爪把木板往法碑下一拍,骂骂咧咧。
“工分少,汤就少,想喝稠的,手就动起来。”
黑爪抬眼,看见灰背肩上的绷带,嗤了一声。
“出去扛石头,把自己扛废了?”
灰背把黑矿渣丢给他。
黑爪接住,捏了捏。
“什么东西?”
“以后能打断敌人腿的东西。”
黑爪看着他,又看向陆焱。
陆焱没有解释,只把刻着炭和水的木片举起。
“今天法碑前开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