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从房子里一股一股涌出来,好像整栋房子是一个可怖的,点燃的巨型zhà弹。浓烟蔓延遮挡了草地,像是翻腾的海浪,而那零星几根长叶子伸出来,像是漂浮在浪花上的海草。
世界抠着栅栏,默默站在那里看着。有烟飘到她面前,已经很淡了,她伸手虚虚一握,什么也没有握住。
她想,很多东西回不去了,连自己的家,也回不去了。
突然草坪的浓烟里传来几声“汪呜”,世界眼神一动,看到一团黑白花狗蹿过草坪奔跑到她面前。
高兴一路都夹着尾巴,屋里突然扔进来的烟雾弹把它吓坏了。
世界蹲下来,隔着栅栏伸手摸它的狗头。
高兴惊魂未定,一边亲昵地用舌头tiǎn世界的手,一边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屋子。它的尾巴也不知该摇还是该夹,僵直地垂着。
世界把头埋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摸着它的后背,摸了一会儿,她开口轻声问:“高兴,爸爸妈妈不在一起的话,你跟爸爸还是妈妈呀?”
高兴听到主人说话,心情舒缓了一点,开始轻轻摇尾巴。
世界自顾自地说:“你一定会跟着爸爸的,你最喜欢爸爸了”她用手拨着狗子头上短短的毛,声音更轻了,“可是我也最喜欢他了啊。”
“汪呜。”高兴仰着脑袋轻轻摇尾巴。然后它把爪子扒上栅栏,试图从空隙跳到外面。
世界拍拍一块略大的空隙:“高兴,这里。”
高兴试了试,头卡住了,钻不出去。
世界左右看看,又挑了一个空隙:“这里,高兴。”
高兴跟着跑过来试了试,还是出不去。
“这里。”
出不去。
最后世界放弃了,她重新蹲下来,一手抠住栅栏,把头埋在膝盖上。
高兴也放弃了,它在草地上趴下,隔着栅栏,对主人轻轻摇着尾巴。它的尾巴打在草上,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