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因为寒冷。

林烨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轻松的话来化解这个过于沉重的氛围。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清雪这双桃花眼里盛着的东西，已经不是感激，不是信任，甚至不是依赖。

而是一个女人，在确认了一件事之后，才会有的无声告白。

走廊里。

杂乱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

“林总！林总你怎么样了！开门！”

赵紫萱的声音。焦急、尖锐、带着一个心外科专家面对同伴生死时特有的恐慌。

林清雪的手指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冰山总裁的防线在零点三秒内重建完毕。

她面无表情地系好衬衣扣子，理了理头发，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冷淡。

“门开着。自己进来。”

赵紫萱推门冲进来的时候，几乎是带着跑的。

她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还拎着一个便携式心电监测仪。显然是小周一个电话打到医院，她直接从诊室里跑出来的。

然后她看到了眼前的画面。

林清雪坐在沙发上，衣衫整齐但脸色潮红，嘴唇上还有咬出来的齿痕。林烨瘫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粗重。

沙发靠垫上，有一大片被冷汗浸透的深色水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两个人体温混合在一起后的暧昧气息。

赵紫萱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高速运转。

从医学角度来说，林清雪刚才的症状她已经从小周的描述中知道了：心率骤降、体温暴跌、全身僵冷。这是典型的急性低温休克合并心肌抑制。

但现在，这些症状全部消失了。

林清雪此刻的脸色、呼吸、瞳孔反射……一切生命体征都正常得令人窒息。

而五分钟前还在濒死的人，此刻却好好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不可能。”赵紫萱下意识地低声说了一句。

她走过去，蹲在林清雪面前，将心电监测仪的贴片快速贴上了对方的手腕。

数据跳出来的那一刻，赵紫萱的眼睛瞪大了。

窦性心律。每分钟72次。st段完美水平。

二十岁健康女大学生的心电图。

五分钟前，小周给她发来的手环截图上，心率只有31次，而且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心律失常波形。

赵紫萱缓缓转头，看向依然坐在地板上喘息的林烨。

她的嘴张了张，有一千个问题想问。

但最终，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在林烨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疲惫。

那不是体力上的疲惫。

而是一个人把自己燃烧到了极限之后，才会有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虚空感。

“……我去叫车。送你们回家。”

赵紫萱摘下听诊器，声音很轻。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没有人看到，她攥着听诊器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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