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到什么地步?
午后,燕舟家的地下室。
光从高处的小窗透进来,暖黄暖黄的,照在身上软乎乎的。四面墙都是顶天的书架,摆满了古籍、手稿、老方志,屋子正中间摆着张宽大的红木修复台,铺着深灰绒布,镊子、毛刷、裁纸刀整整齐齐放在上面。靠墙放着一组深灰布艺沙发,前面是张矮矮的黑色茶几。
许柚柚靠在沙发上,看着燕舟泡茶。
燕舟坐在她对面,挽着袖子,拿起茶几上的白瓷盖碗。水壶里的水刚烧开,他提着高冲下去,热气一下子腾起来,茶叶在沸水里滚了几圈,慢慢舒展开。盖好盖子闷了会儿,他倒掉疯到什么地步?
“你到底是谁?”
刘长生往前迈了一步,赵炜没退。
“你偷了我的东西。”
赵炜眉头皱紧:“我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拿的。”
“太岁。”刘长生只吐出两个字。
赵炜的瞳孔瞬间缩成一团,他终于明白过来。
他没再废话,直接动了手,灰白色的气息从掌心喷涌而出,凝成一道锋利的气刃,朝着刘长生劈过去。
刘长生抬手轻轻一挥,那道气刃瞬间碎了,像玻璃撞在铁墙上,渣都不剩。
赵炜双手同时往前推,气息如潮水般涌出来,卷着屋里残破的家具杂物,狠狠砸向刘长生。
刘长生又挥了下手,扑面而来的气息瞬间定在半空,紧接着,全数朝着赵炜倒涌回去。
赵炜被自己的气息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他没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杀不死的。
刘长生蹲下身,手停在他胸口上方,忽然顿了顿,眯起眼睛,指尖轻轻往他胸口一点。
赵炜的身体猛地僵住。
刘长生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腹部,她察觉到一股气息,从他肚子里渗出来,很淡,藏在浓烈的生息下面,几乎要散了。
她眼里闪过好奇,又带着几分兴奋。
“好吃吗?”
赵炜瞳孔剧震。
“那肉。”刘长生补了一句。
赵炜没说话,脑子里猛地窜出一段当时的画面——
那晚赵闵宁那只手,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里。血是冷的,没有凝固,反而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一滴、又一滴,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点。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跟人还活着一样。
下一秒,他直接咬了下去。先咬破一层皮,接着是筋,在齿间猛地崩开,轻轻弹了一下。生肉裹着浓重的腥气,他在嘴里嚼了好久,才硬着头皮咽下去。
到最后,舌尖竟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甜,不是糖味,是藏在血肉里,太岁独有的那股甜意。
他狠狠把这段画面压下去,哑着嗓子开口:“好吃,你想尝尝?”
刘长生看了他一眼,眼神淡得很,像是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饭桌上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