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逢君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看着监视镜，缓缓道：“幻境中的反应，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当他们从幻境中出来，那份在极致痛苦与恐惧中生出的悔意，能否抵御住旧习的侵蚀，能否在没有持续刺激的情况下，依然存在于他们的魂魄之中。可有师弟的分类总结，你提出的延长磨砺与精准打击，都是为了让这份悔意能扎下根。接下来的几日，便是要看这根，能否真正扎稳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若此法可行，对于日后审查引导这些罪孽深重的恶鬼，或将是一大突破。”

可无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坚定：“师兄放心，我定会日夜监察，仔细记录他们的每一点变化，绝不让之前的努力白费！”

接下来的几日，监察室成了可无和可有最常待的地方。他们轮流守在监视镜前，详细记录着每一个从幻境中出来的恶鬼的状态。纵火恶鬼出来后，整整哭嚎了半日，之后便蜷缩在角落，一不发，只是那双眼睛，不再像从前那般充满怨怼，而是多了几分呆滞与深深的痛苦。夺产恶鬼则显得异常沉默，偶尔会对着墙壁喃喃自语：“哥……我错了……”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真切的悔意。而钱庄恶鬼，最明显的变化便是不再摩挲手指了，他常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还沾着洗不掉的血泪，夜里更是频频被噩梦惊醒，发出惊恐的尖叫。

三七每日都会将这些观察记录整理好，交给可无。可无将其与幻境中的表现一一对比分析，发现虽然这些恶鬼在脱离幻境后，旧有的习性和念头并未完全消失，偶尔仍会流露出一丝狡辩或贪念的痕迹，但相较于之前的“反复无常”，已是好了太多。那份在幻境中被“刻”进去的悔意，似乎真的如时逢君所，开始慢慢“扎根”。

这一日，可无正对着记录册陷入沉思，可有拿着一张新的记录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弟弟，你看！纵火恶鬼刚才主动对看守的夜叉说，他……他想去看看那个被他烧死的孩子的坟茔，哪怕只是在幻境中也好，他想……想给那孩子磕个头。”

可无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况！这说明，他的悔意，已经不仅仅是被动承受刺激后的反应，而是开始主动生起了！”

“是啊！”可有也难掩兴奋，“夺产恶鬼今日也在吃饭时，将自己碗里仅有的一块肉，分给了旁边一个同样是‘罪鬼’的老鬼，虽然动作很迟疑，眼神也很复杂，但终究是做了。还有钱庄恶鬼，他把狱卒发给他的、用来计数赎罪的木牌，偷偷给了一个因家贫而无法给先人烧纸的小鬼——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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