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辆马车上,可有正清点着新弟子的法器,见其中一个名叫阿禾的少年正对着腰间的桃木剑发呆,“拿着,”可有递给他一张黄色符纸,“这是‘静心符’,若在落花阁附近感到心绪不宁,便将符纸贴在眉心。那里的怨魂多是含情而死,执念最深,最易勾起人心中的悲欢嗔痴,你年纪小,定力尚浅,需时时警惕。”
他又转向另一个少女,“你负责记录溺死司的怨魂特征,尤其是那些水中的‘缠怨草’,它们会依附在魂魄身上吸取生气,若见到魂体周围有绿色水草状虚影,即刻用‘破妄镜’照之,不可拖延。”师弟子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应下,车厢里除了可有沉稳的嘱咐声,便是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与前一辆牛车的安静不同,这里倒多了几分井然的忙碌。
最后一辆马车上,传来一阵欢快的嬉笑声,可无正盘腿坐在车厢中央,手里举着一只做工精巧的糖画兔子,逗得身边几个新弟子咯咯直笑。“你们看,这兔子的耳朵还会动呢!”他指尖轻轻一点糖兔子的耳朵,那薄脆的糖片竟真的微微颤了颤,引得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伸手就要去摸。
可无眼疾手快地把糖画往高处一抬,故作严肃道:“哎,小心烫!这可是‘凝魂糖’做的,刚捏出来还带着地府的阴气呢,凉透了才能吃。”他转头从布包里又掏出几只糖画,有展翅的蝴蝶,有奔腾的小马,个个栩栩如生,“这是我特意跟鬼市的张老头换的,他的糖画啊,不仅甜,还能安神定魂,等会儿进了幼子园,你们要是看到那些哭闹的小魂魄害怕,就啃一口糖,保准不怕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少年接过糖画小马,好奇地问:“可无师兄,幼子园里都是小孩子的魂魄吗?他们为什么会在那里呀?”可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摸了摸小少年的头,声音放柔了:“是啊,都是些还没长大就夭折的孩子。有的是生了重病,有的是遇到了意外……他们舍不得离开,就留在那里啦。我们这次去,就是帮着清点他们的名字和生辰,好让判官叔叔们记下来,以后有机会早点去投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怕师弟们害怕,特意说得轻松,又晃了晃手里的糖画兔子,“不过你们别怕,小魂魄们都很乖的,看到你们手里的糖画,说不定还会跟你们交朋友呢!”车厢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师弟们拿着糖画互相炫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等会儿要怎么跟小魂魄打招呼,可无则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插句嘴,把原本可能紧张的氛围调和得如同春日郊游一般。
很快来到枉死城外,守城的鬼差见车马行来,立刻横矛拦在道前。那鬼差身披玄铁重甲,甲叶上布满暗红色的锈迹,仿佛浸染过无数魂魄的血污,面容隐在头盔阴影下,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鬼火的眼睛,声音沙哑如两块石头在摩擦:“来者何人?持有何令?”
时逢君从车辕上翻身而下,拱手朗声道:“奉师父终虚子之命,带幽冥学宫弟子前来枉死城历练,有卞城王的通行令在此。”说罢,他从袖中取出通行令,上面刻着卞城王朱砂法印。鬼差接过令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头盔下的鬼火跳动了几下,似乎在辨认真伪。
片刻后,他将令牌还回,缓缓侧身让开道路,手中的鬼矛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城门已开,尔等速入。谨记城内规矩,不得擅闯禁地,不得惊扰重犯!”话音未落,前方厚重的黑色城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与浓重怨气的阴风从城内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连牛车的车轮都似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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