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几分凝重:“凡兄猜得没错。这巫医女恶鬼心思歹毒,到了地狱也不肯安分。她不知从何处学来的邪术,竟能以自身怨气为引,辅以地狱中那些阴寒污秽的瘴气,再加上狱卒巡视时不慎遗落的少量阴气凝结的露珠,便能炼制出一种无色无味的‘食魂散’。
此毒对肉身无效,却专伤魂魄。中了毒的狱卒,魂魄会日渐虚弱,如同被无形的利牙啃噬,最终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上个月那位狱卒,便是中了此毒,幸得及时发现,用了三百年的阴芝才勉强吊住魂魄,至今仍在阴司药庐中休养,能否恢复如初,还未可知。”
凡尘景听得心头发寒,他原以为地狱之中,法度森严,恶鬼纵有凶性,也难有作恶之机,没想到竟有如此诡异的手段。“那她既是如此危险,为何不将她严加看管,反而让她随意走动?”
“严加看管?”十九苦笑一声,“我们何尝不想?此女鬼猾得很,她炼制的‘食魂散’藏处极为隐秘,且无色无味,防不胜防。寻常镣铐根本困不住她,之前也曾将她关入特制的锁魂牢,可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能隔着牢门对外面的狱卒下了邪术,让几个狱卒相继发疯。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将她单独关押在最底层的水牢,四周布下多重禁制,每日只有固定时间由两位法力高强的狱卒带至刑场受刑,且必须穿戴特制的避毒法器,这才稍稍放心。”
凡尘景听完,心中愈发的沉重起来。他望着女恶鬼消失的方向,那背影在昏暗的狱道中摇曳,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他原以为地狱是惩治罪恶之地,恶鬼们纵使有万般凶戾,也该在酷刑与法度下收敛爪牙,却不想这巫医女鬼竟能将地狱的阴寒瘴气化为伤人利器,连魂魄之躯的狱卒都能暗害。
这等以怨为引、以秽为料的邪术,比生前用活人试毒的行径更添了几分阴毒诡谲。“食魂散……魂飞魄散……”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冰冷刺骨。一个连死后都要如此处心积虑残害生灵的恶鬼,其心中的恶念该是何等根深蒂固?他想起那女鬼抛来的媚眼和柔媚入骨的声音,此刻只觉得那笑容背后隐藏的是淬毒的利刃,那声音里包裹的是噬人的獠牙。
十九走后,他转身回到监察室,颜笑见他神色凝重,关切的问道:“凡师兄,怎么了?”
“笑笑,我刚才看见一女恶鬼,此鬼与狱中其他恶鬼不同,生前是一位巫医,死后竟能在地狱以怨为引、以秽为料研制出专食鬼魂的毒药。”
颜笑先是一惊,紧接着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以怨为引,以秽为料?这等邪术,倒是罕见。此女恶鬼不仅心术不正,竟还懂得如此阴毒的法门,若不加以制伏,恐怕会酿成大祸。”
“她在哪儿?不能让她跑了,”说完就要起身,凡尘景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急,十九兄方才说了,她被单独关押在狱房最底层的水牢,四周布下了多重禁制,且有专人看守,暂时跑不了。我们现在贸然过去,一来不知她底细,二来也未必能找到她藏毒的所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