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吴念的声音从黑发中闷闷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早已没有解脱的可能了……这些年,我就是靠着这份恨意才撑过来的。如果连恨都没有了,我还剩下什么?”十九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他看了一眼文吏,后者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也无能为力。
“好吧,吴念姑娘,我们不勉强你。”十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惋惜,“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通过鬼差联系我。”说完,他对着文吏拱了拱手,转身向着缢死司外走去。走出那扇朱漆大门,十九回头望了一眼,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蹲在角落里、被无尽黑暗和怨恨包裹的小小身影。
回到监察室,十九将缢死司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凡尘景与颜笑,连吴念听到“父亲”二字时眼中的惊涛骇浪、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怨恨,以及最后决绝的背影,都细致地描述了出来。“……她情绪激动得很,怨气重得吓人,说什么也不肯见吴法,还说恨不得他永世不得超生。”十九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看来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有如此的反应很正常,毕竟吴法对她犯下的罪孽,是刻入魂魄深处的伤痛。换作任何一个人,面对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的至亲,恐怕都会是这样激烈的反应。”凡尘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人心的沉稳,“我们不能指望她立刻放下仇恨,那对她而,无异于二次伤害。十九兄,辛苦你了。至少我们确认了她的下落,也知道了她心中的执念所在。”
颜笑轻轻咬着唇,眼中满是心疼:“两百多年了,她一个人守着那样的痛苦,该有多难……凡师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凡尘景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桌上的资料:“办法或许还有,只是需要从长计议。吴念的反应越是激烈,越说明她心中的创伤之深,也越说明吴法在她生命中的分量——哪怕那分量是以仇恨的形式存在。我们或许……可以从吴法的记忆入手,重现当年的场景,但这次,我们尝试加入一些吴念视角的碎片,或者说,让吴法在幻境中‘感受’到吴念的痛苦。”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这需要极高的幻境操控技巧,也需要我们对吴法的记忆有更精准的把握。我们必须找到那个最关键的节点,那个让他彻底泯灭人性的瞬间,看看能否在幻境中引导他,让他直面自己行为带来的、跨越百年的后果。”
“如此的话我们就必须事实与虚拟场景相结合,并且设置多重幻境,看能否对他有用?”颜笑思索道。
“是啊,单一的幻境或许难以触动他早已麻木的灵魂,多重叠加、虚实交织的冲击,或许能撕开一道缝隙。我们需要先将吴法的生平轨迹梳理得更为清晰,找出那些可能影响他人性转变的关键事件,比如他早年是否经历过重大变故?是否有过被背叛、被伤害的经历?
这些都可能成为他后来心理扭曲的根源。同时,也要将吴念在缢死司两百多年的孤寂与痛苦,以某种形式融入幻境的背景中,让吴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感受到他行为的重量。这就像是在他紧闭的心房外,先敲开一道裂缝,再试图将一丝光透进去。不过,这其中的尺度极难把握,稍有不慎,要么无法触动他,要么就会彻底击溃他本就脆弱的魂魄,那就违背了我们度化的初衷了。”
他说到这里,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具体的实施细节,“我们还需要找到一些能够唤起他残存人性的‘锚点’,或许是他与妻子初遇时的某个信物,或许是他曾经对吴念流露过的片刻父子之情……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都可能成为幻境中引导他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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