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示意狱卒打开门，女恶鬼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化为麻木的顺从。她缓缓站起身，身形佝偻，身上的囚服沾满了污渍，头发像一蓬枯草般凌乱。

“黄阿婆，可知道你死后为何要被关押在此处？”可有看向她问道。

黄阿婆先是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嗫嚅道：“知道……是因为……因为我害了那些孩子……”她的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说……我手上沾了血……好多好多血……”

可有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只是‘沾了血’那么简单吗？你可还记得那些被你用铁钳从母体中夹出的胎儿？他们有的已经成型，甚至能微微动弹。你在昏暗的油灯下，将那些尚未睁眼的生命硬生生拽出，丢进肮脏的木桶里，任由他们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你可曾听过他们微弱的啼哭？可曾感受过他们最后的挣扎？”

黄阿婆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像是要逃避什么可怕的回忆：“我……是她们跪下求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辩解和哭腔，“是她们自己愿意的！是她们求着我做的！”

“所以，这就成了你草菅人命的理由？”可有步步紧逼，语气冰冷，“你就可以漠视生命，将医者的仁心弃之如敝履？你可知，你每一次冰冷的操作，都意味着一个本应来到世间的生命就此消逝，一个母亲可能落下终身的病根，甚至失去再次生育的能力？你可知，那些被你残害的婴灵，至今仍在地狱的边缘哭泣，他们的怨恨，日夜缠绕着你，也缠绕着那些与你一样犯下罪孽的人！”

黄阿婆瘫坐在地上，眼泪混合着污垢从脸上滑落，她不再辩解，只是喃喃自语：“我知道……”

狱卒拿着她的生前罪行记录走了过来，对着可有道：“你看这条红色罪行，一位妇人服了她熬的堕胎药，肚子里已经五个多月的孩子竟硬生生在腹中挣扎了三日才断气，从妇人身体掉出来的时候，小小的手里竟拽着一块从自己身上抓下来的肉，那妇人当场就疯了，抱着那团血肉哭得撕心裂肺，没过半年也跟着去了。

还有这条，她为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堕胎，因手法粗劣导致子宫破裂，小姑娘当场血崩而亡，一条尚未绽放的生命和一个未出世的婴孩，都成了她手下的冤魂。”可有接过记录，目光扫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心中一阵酸楚，“他们虽然还未出世，但是能感觉到疼痛，能感觉到母亲身体的温暖，也能感觉到被强行剥离时的恐惧与绝望。你用铁钳夹碎他们小小的身体时，他们的魂魄在无声地尖叫；你将他们丢进冰冷的木桶时，他们的意识在黑暗中无助地沉沦。这些，你都感受过吗？”黄阿婆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可有，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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