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逢君眼神一凛,竹签微旋,往上一挑,一块带血的皮肉被稳稳挑起,那皮肉上还带着几缕细密的绒毛,沾染的血迹在蛋清中晕开,如同墨滴落入清水,迅速扩散成一片暗红。
蛋壳内,原本就微弱的心跳骤然加速,两只嫩黄的鸡爪猛地蜷缩起来,趾尖深深陷入蛋清之中,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紧接着,小小的翅膀也剧烈地扑腾了一下,仿佛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剧痛。
那灰黑色的魂丝被这股求生的本能带动,竟也扭曲得更加疯狂,尖端死死扎进胚胎的心脏部位,试图从宿主那里窃取更多的生命力。可这挣扎在坚硬如铁的蛋壳和浓稠如泥的蛋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鸡仔的心跳越来越快,却也越来越微弱,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着死亡的闸门。
那两只嫩黄的鸡爪还在徒劳地蹬踏着,带着血丝的趾甲刮擦着蛋壳内壁,发出比刚才更清晰的“沙沙”声,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挣扎,更像是一曲生命走向终结的哀歌。
时逢君手中的竹签并未停歇,精准地再次落下,这一次,挑中的是雏鸡尚未完全成型的翅膀尖,一小块带着绒毛的皮肉被轻巧地挑出,蛋清中的暗红色又浓重了几分。直到胚胎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搏动,那灰黑色的魂丝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萎靡下去,瘫软在凝固的蛋清中,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
时逢君将竹签上的皮肉轻轻抖落在另一个干净的瓷盘中,那皮肉落在盘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刑场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便是他生前对待那些小鸡仔的方式,”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在它们即将破壳、对世界充满懵懂期待之时,亲手将它们的生命扼杀。如今,他亲身体验了这从生到死的绝望,魂识中那份嗜杀的戾气,也该随之消散些许了。”可无看着那不再有任何动静的鸡蛋,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当真是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演绎到了极致。
可有沉声道:“这鸡小地狱,便是对那些残害幼小生命者的惩戒。每一个恶鬼,都曾是施暴者,如今,他们正亲身体验着自己施加于他人的痛苦。唯有让他们切身体会这生命的脆弱与珍贵,才能有望净化其魂识,赎清其罪孽。”
说着,他转身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这地狱的壁垒,看到人间的种种。“希望这地狱的警示,能让人间少一些这样的悲剧。生命,无论大小,皆应被尊重。”
铁围山底,师徒来到一处泛着黑雾的结界外,只见原本稳固的结界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幽黑色的雾气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那裂痕如同一张狰狞的巨口,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让原本就昏暗的铁围山底更添了几分诡异。
结界表面流转的符文光芒此刻也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显然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冲击或侵蚀。
“师父,这结界的裂痕像是被撕裂所致。”凡尘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裂痕边缘,一阵轻微的刺痛袭来。随即赶紧收回手,可指尖已染上一层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如同活物般在指尖上游走,带来一阵钻心的寒意。
终虚子俯身仔细观察着裂痕,结界表面的符文原本是金色的,此刻却有多处变成了暗淡的灰色,仿佛被什么污秽之物污染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