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站在通道外,注视着这一切,六一拿着纸笔快速的记录每位恶鬼的反应状态与魂体变化。
他笔尖飞舞,在纸上详细标注:“大夫恶鬼,目睹堕胎场景后,魂体剧烈颤抖,跪地撞击地面,悔恨情绪引发魂丝灼烧,魂体透明度增加,濒临溃散边缘”;“黄阿婆,观看到铁钳取胎画面,血液凝固,剧烈咳嗽,泪水混合绝望滚落,魂丝受刺激后疯狂扭曲,传递双重痛苦,导致其蜷缩呜咽,魂体呈现不稳定波动”;“踩碎鸟蛋恶鬼,陷入重复踩踏雏鸟幻境,身体被无形锁链束缚,灵魂剧痛,面部表情因极度挣扎而扭曲”;“扼杀胎儿恶鬼,在孕妇梦境中被迫重复扼杀行为,能清晰感知胎儿心跳变化与恐惧,魂体撕裂感明显,发出无声哀嚎”。
六一偶尔抬头,目光扫过通道内每一个痛苦挣扎的恶鬼,确保记录的细节精准无误,连他们泪水滴落的频率、魂体闪烁的明暗程度都未曾遗漏,仿佛在绘制一幅详尽的“罪孽审判图谱”。
当恶鬼们来到通道的后段时,场景画面出现在一片昏暗的荒野,无数被扼杀的小生命无处可去,有的浑身乌青、有的瘸腿少脚、也有的血肉模糊,更甚者是连完整的形态都未曾拥有,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它们在荒野上游荡,发出细碎而悲戚的呜咽,那声音如同无数根细针,刺穿着恶鬼们本就脆弱不堪的魂体。这些小生命的怨气凝聚成浓郁的黑雾,将整个荒野笼罩,黑雾中伸出无数双冰冷的小手,抓挠着恶鬼们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们拖入更深沉的黑暗。有的小生命扑到恶鬼身上,用稚嫩的声音一遍遍质问:“为什么要害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好疼……”这些声音直接穿透恶鬼的耳膜,钻进他们的灵魂深处,让他们本就因悔恨而摇摇欲坠的魂体更加不稳定。
大夫恶鬼被一个浑身是血的胎儿抱住了腿,那胎儿的眼睛空洞无神,却死死地盯着他,“是你害死我的,是你……”他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小小的身体重若千斤,每挪动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痛得他魂飞魄散。
黄阿婆则被一群缺胳膊少腿的孩子围住,他们伸出残缺的肢体,向她索要着本应属于他们的拥抱和温暖,“阿婆,为什么要用钳子夹我?我很疼啊……”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孩子,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虚无,那些孩子的身影在她指尖破碎,又立刻重新凝聚,继续向她发出无声的控诉。
整个荒野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悲怨场,将恶鬼们曾经施加给这些小生命的痛苦,以千百倍的强度反馈到他们身上,让他们在无尽的自责与恐惧中,感受着永无止境的煎熬。
突然响起一声惊雷,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这些无家可归的婴孩们被冰冷的雨水浇得瑟瑟发抖,他们本就残缺的身体在泥泞中翻滚,细碎的呜咽声被雨声吞没,却更显凄厉。有的婴孩努力蜷缩起身体,用冻得发紫的小手护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有的则伸出小手徒劳地向上抓挠,想要抓住那根本不存在的庇护,雨水混着他们透明的泪水,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水痕。那团模糊的血肉被雨水泡得发胀,在泥地里随波逐流,像一朵被碾碎的残花,彻底失去了曾经可能拥有的鲜活。
大夫恶鬼和黄阿婆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更加狼狈,雨水顺着他们虚幻的魂体流淌,却洗不掉他们身上的罪孽,反而让那些婴孩的悲戚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们的意识里,每一滴雨都像是在鞭挞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