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厕所。”姜雾破坏氛围,她忍到现在没说。
忍不住了。
裴景琛没再多说一句,翻身下床。
昏黑的小屋里,他伸手摸到墙上那根拉绳。
“啪嗒”一声,拉开了那盏昏黄微弱的小灯泡。
“卫生间这里有吗?”裴景琛没住过乡下,这种地方他还摸不清。
姜雾摇头,“这里哪有卫生间,屋外远处有个茅厕,走一会才能到。”
裴景琛单手抵着腰,眉头蹙着看了下四周。
走到墙边拿起姜雾放在行李箱上的蓝色洗脸盆,“宝宝用这个,用完了我再去倒掉。”
姜雾整张脸都烫了起来,裴景琛就这么一脸认真的拿着蓝色盆子过来,他又在叫她宝宝。
可能也是意识到叫错了,男人单手插兜一手拿着盆。
“行吗?”裴景琛问。
姜雾红着脸穿鞋下床,“肯定不行了,我要出去上。”
这事她怎么好意思的,他们现在也没熟悉到这种地步。
裴景琛只好陪姜雾出门,屋外黑漆漆一片,山里的夜又冷又暗,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一深一浅踩在泥路上。
裴景琛怕姜雾看不清路滑倒,始终半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半圈在视线里。
姜雾在茅房外停下。
裴景琛才停住脚步,抬抬下巴,“我在这等你,不要怕。”
姜雾点头飞奔进去,她以为自已吃过那么多苦,这样艰苦的条件对她来讲不算什么。
到了以后发现,人啊只要想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这样的夜路幸亏有裴景琛在,如果她一个人,她肯定不敢走,怕半路上钻出个人。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没有牵手但是离的很近,一步之遥。
只要裴景琛伸手就能握住她,他没有。
姜雾不知道裴景琛会在这里留多久,背对着他,没回头的问,“你不忙吗?来这里肯定耽误你很多公事。”
“很忙,所以要尽快帮你处理好这边,这次我走你就要走,我不管你接下来去哪,这部戏我肯定不会让你拍,你不合适。”
裴景琛还是那样态度强硬,不给你一丝和缓的机会,直达本意,没有弯弯绕绕。
姜雾说的她可以坚持拍摄,裴景琛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的鬼话。
拍这种东西心里会有阴影不说,你根本不能确保人身安全。
保证自身安全,这是最起码的,剩下的才是后话。
这么漂亮细皮嫩肉的水灵小姑娘,被丢进大山沟里。
拍戏村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觊觎,拍摄会被围观,语冒犯,甚至各种突发状况。
姜雾没做声,她还没有考虑清楚,临时罢演,她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业界会封杀她。
回到院里,姜雾看到屋头灯亮着,是这家的火房,有白烟从烟筒里冒出来。
姜雾掀开门帘看,公鸡还没打鸣,天还没亮,巧玲已经烙饼了,准备早餐。
巧玲看城里的明星身后跟着个男人,长得个子很高,眉目英挺。
羡慕这些女明星,光鲜亮丽的人生,不像她,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大山,生下来就注定了,怎么翻都翻不过去。
她心疼女儿,长大以后还会重蹈她的覆辙,天不亮就开始苦,一直苦到天黑。
“这么早就烙饼?”姜雾诧异的问。
巧玲说,“我男人要吃现烙的饼。”
习惯了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伺候男人。
姜雾抿唇,有些婚姻究竟给女人带来了什么,身上的气血都被蹉跎没了。
姑娘懵懂的嫁进来,成了男方一家子的免费佣人。
她们想挣脱,都没有力气去挣脱,困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里。
这里的山太高,靠读书考出大山,以男人为天的民风里,他们又会说女人读书无用,早晚都会嫁人。
她当年也想靠知识改变命运,也是无人让你飞。
回到房间,姜雾心思不静的躺到床上。
她想回去以后,在村子里资助一间学校,只让村里的女孩子读书免费,提供免费伙食,后续一直资助她们到大学毕业。
不让她们的一生,困迹于此。
她想给这里的女孩子开出一条路,让她们可以不嫁人,可以远走,可以读书,可以出息,可以活成你自已。
男人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让女人要凌晨四点起来,给他们烙饼。
不吃会死吗?
女人生下来,不是为了困在这一方小院里,不是为了给别人生孩子,给别人当媳妇被使唤,给不是同名同姓的一家人当一辈子佣人。
裴景琛不知道姜雾在想什么。
他脱掉衬衫抱她进怀里,薄唇贴她的肩,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后,“能吻吗?”
姜雾没做声默许裴景琛温柔的吻,他的吻轻很轻,一下一下的吻着她肩头。
裴景琛温柔的眼底带着小心的试探,“阿曜碰过你么?”
男人一句话完美触碰到了女人的雷区,让她瞬间专心。
姜雾耸了下肩膀,冷声说,“天亮了你就走吧,剧组人看到你不方便,我还在事业上升期,不想有这种新闻。”
剧组人太多,人多嘴杂,她怕传出去和男人在这种条件下还能夜会,瘾得多大。
“我离开你必须要离开,这事没的商量,明天我会和剧组去谈,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小问题,不需多纠缠。”
裴景琛说着薄唇抵着她的肩,越吻越下,从肩膀吻到锁骨。
姜雾平躺着,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唇在她锁骨上不舍的留恋。
男人好像在贪婪的去找对她身体的记忆。
“我们这样算什么?”姜雾气息被拨乱的不稳,脚趾都用力的蜷缩在一起。
姜雾内心矛盾挣扎,不离开会内耗死,离开又会思念死。
她还记得在兴城主动联系裴景琛,她饱受思念熬不住,主动打电话给他,说想他了。
裴景琛那时态度很冷淡,“你想我了,想让我怎么做,是去找你吗。”
他们两个之间,看似主导权都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