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

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从东边山头漫过来，将整座山岭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

赵二牛蹲在山神庙前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裤腿被荆棘划烂了好几道口子，小腿上还有几道浅浅的伤口。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开，露出少年特有的笑容。

“神主，今天的邪祟引来了！”

他身后，十五六只灰黑色的邪祟正从山脚下冲上来，尖啸声此起彼伏，黑雾翻滚，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挣扎嘶吼。

苍梧山顶，金光大盛。

林长生的虚影从神庙中飘出，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比一个月前凝实了不知多少倍。

五官轮廓清晰分明，衣袍的褶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几乎与真人无异。

他抬起右手。

无数金色丝线从山巅喷涌而出，如同金色的瀑布，铺天盖地地朝那十几只邪祟罩去。

邪祟们终于意识到了危险，转身想跑。

但已经晚了。

金色丝线缠上它们的躯干，一层又一层，如同蛛网缚虫。

邪祟们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啸，但在金色丝线面前，它们的挣扎毫无意义。

金色光华大盛，邪祟的身躯在金光中寸寸碎裂，黑色妖气化为虚无。

尖啸声戛然而止。

前后不过十个呼吸。

斩杀鸣骨境邪祟，功德+15

斩杀鸣骨境邪祟，功德+17

斩杀鸣骨境邪祟，功德+14

赵二牛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他的嘴角咧开，露出少年特有的笑容：“成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苍梧山顶，金光突然炸开。

不是那种缓缓流转的光芒，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神格中炸裂了一样，金色的光焰从林长生的虚影中喷薄而出，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赵二牛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团越来越盛的金光，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神……神主？”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此刻已经完全沉入了神格之中。

那股积攒了许久的功德之力，此刻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两千多点功德，在神格中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涌动、碰撞、融合。

金色的晶体剧烈震颤，表面的纹路一寸一寸地裂开，露出下面更加璀璨、更加纯粹的新生晶体。

然后――“轰！”

力量炸开了。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如同春雷乍响、万物复苏般的迸发。

一股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从神格中涌出，如同潮水般灌入林长生的每一寸意识、每一缕神力。

感知范围暴增。

不是一寸一寸地扩，而是一里一里地涨。

十里。

二十里。

三十里。

五十里。

七十里。

九十里。

一直扩到方圆百里，才终于停了下来。

苍梧山周边百里的山川河流、村庄城镇、草木虫鸟，每一缕风、每一片叶、每一声虫鸣，都清晰地映入林长生的意识。

他“看到”了赵家村那九十名信徒正在村口忙碌。

有人在砍树搭棚，有人在生火做饭，赵老汉坐在石头上抽着旱烟，眼睛时不时看向苍梧山顶的方向。

他“看到”了落霞镇的青砖灰瓦房子，沿着山脚铺开。

镇口的矮墙上插着驱邪的桃木桩，挂着黄纸符，镇民们正在开门做生意，卖包子的、卖布的、卖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看到”了落霞娘娘庙前的石阶上，一道少女的虚影正坐在那里，托着腮，看着远方，腰间挂着碧玉葫芦，青色光晕在周身流转。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苍梧山的方向。

隔着百里山川，两尊神灵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长生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讶，她也看到了林长生眼中平静的金光。

落霞娘娘愣了一瞬，然后站起身，对着苍梧山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林长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百里之外，落霞娘娘直起身，嘴角微微上扬，喃喃自语：“苍梧山那位……突破了？”

这才多久……就从山神境初期突破到了乡神境……”

她摇了摇头，重新坐回石阶上，托着腮，看着苍梧山的方向，眼神复杂：“真是个怪物。”

苍梧山顶。

林长生收回感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金色光华在掌心流转，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凝实得像是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