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枕着的那颗头沉沉的,楚玖伸手摸过去,欲要将其推开。
可眼睛看不到,指尖不小心碰到燕珩的唇角。
手指瑟缩刚要收回,燕珩却趁机轻轻咬了下她的手指头。
舌尖扫过,滑滑腻腻的,弄得她指头都湿了。
手指在燕珩的脸上正反面地蹭了蹭,楚玖又将口水都还给了他。一声嗔笑在无尽的黑暗中响起。
可楚玖笃定,燕珩并不会恼火。
楚玖动作蛮横地将他的头推开,语气疏离道:“租宅子雇人,都要有契约为证,你我也要立个契据才好。”
只要楚玖能在这宅子里住得踏实舒心,燕珩什么都依她。
那银子就算收了,暂时帮她存着便是。
反正早晚都是要成为一家人,以后他的,还不都是楚玖的。
“我抱你去书房?”燕珩主动问道。
楚玖摇头起身。
“我有腿,自己能走。”
“更何况,在这宅子里,你是管账的,而我是雇主,男女授受不亲,以后还请注意行。”
燕珩真是被气得没了脾气。
盘腿坐在地上,指尖搓了搓眉头。
可即使楚玖划清了楚河汉界,这单独的相处,也是他几年前便憧憬向往的,何其的难能可贵,还挑什么三,拣什么四。
给点脸就要吧。
“遵命,主子。”
燕珩拖着懒洋洋的声调站起,牵起楚玖的手,欲要带她去书房。
楚玖却将手从他掌心抽离,转而抓着他的衣袖。
虽然看不到燕珩是何种表情,但楚玖能听到他无奈地吁了口气。
“走吧。”楚玖催促道。
燕珩步子迈得很慢,迎合着多有不便的楚玖。
在遇到桌椅时,会抬起手臂将她拦到一旁。
“小心,前面是门槛。”
楚玖伸手摸到门框,小心翼翼地抬腿,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然后跟着燕珩右转,抬手摸着门窗,顺着廊庑朝书房挪步而去。
夜风拂面,清爽宜人,吹得那醉意都散了几分。
燕珩瞧了瞧楚玖那不安的手,细心道:“街上算命的瞎子都是用的竹杖,明日给你买一个来,方便你在院中走动。”
楚玖颔首,很是客气。
“那就麻烦世子了,到时花了多少银子,别忘了记在账上。”
燕珩浅笑揶揄。
“主子放心,账定会记得清清楚楚。”
楚玖又补充了道:“你不用作弊,有多少记多少,我有银子付你。”
“不担心。”
尽管楚玖看不到,可燕珩还是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泼墨先生一副丹青便能卖上几千两,本世子有何担心的。”
楚玖突然顿在了那里。
她紧抓着那宽大的衣袖,也拽停了燕珩的步子。
秀眉紧蹙,楚玖诧异道:“世子是如何知晓的?又是何时知晓的?”
被酒熏醉的凤眸笑意不改,燕珩故意逗她。
“都把本世子的洞房夜画那春闺图上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这么想来......”
语间,燕珩俯首凑到楚玖耳边,小声调侃。
“那幅车舆讨欢图,马车里的男女倒像是我和你。”
“当时碰都不让碰,背地里却想象那等场景,下次,定按画中那般好好侍奉小玖。”
楚玖打死也不想承认。
“画的根本不是世子。”
燕珩拉着人继续往前走,拖着声调反呛。
“那身圆领官袍,分明是我那日穿的。”
“朝中穿那颜色官袍的大人多着去了。”楚玖仍然嘴硬。
“可画出自小玖的手,画的自是你的所见所想,难不成,你同其他朝廷官员同乘过一辆马车,还在车里又亲又抱?”
燕珩辞锋沉稳,令人无可置喙。
隐秘被拆穿,楚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也不知是夏夜太过闷热,一股热气上蹿,烘得人后背、额头都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来。
脸颊微微发热,楚玖低下头去,不想让燕珩看穿她的窘迫。
“我画的时候,想的是燕i。”她继续矢口否认。
燕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口是心非道:“想谁都一样。”
“.……”